121中伤不到

小说:婚潮入骨 作者:佚名
    在家里窝了一整天,傍晚时分虞镜沉借用乌棠的车有事出去了。
    他一走,乌棠终於鬆了口气。
    本来是难得的独居时光,到底是被这个人剥夺走了大半。
    乌棠气闷地重重捶了下抱枕。
    她在沙发上趴了会儿,有空和叶知雅打视频。
    视频很快通了。
    叶知雅的面孔出现在手机里:“生日快乐,棠棠!我下午给你打视频你怎么没接?”
    乌棠道:“那会儿虞镜沉也在。”
    叶知雅啊了声:“现在呢?”
    乌棠道:“刚走了。”
    她们之间打视频有些话不方便给他听。
    两个人隨便说了几句,把彼此没见面的这段时间各自身边发生的事儿简单讲了一遍。
    反正她们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聊了好一会儿,叶知雅才斟酌著道:“棠棠,我在东城见到蒋駟了。”
    乌棠从沙发上直起身,扭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你別乱来,那个人不是好惹的。”
    叶知雅明白利害:“你放心,我没有轻举妄动。”
    乌棠嗯了声,站起身將阳台上的窗帘拉住。
    遮住外面的雾雨阴天,她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这个话题很快揭过,两个人聊起其他事情。
    虞镜沉开著乌棠的车出去绕了一圈。
    没有绕远,中间停了一趟,大概半个小时后开了回来。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驱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空旷的场地和昨晚一样寂静,里面有些年头的灯看上去不太亮,散发著惨澹的白色灯光,地面上墨绿色的环氧树脂被每日来来往往的轮胎摩擦出道道划痕。
    虞镜沉倒车入库之后並没有立刻下车,他在驾驶位上坐了一会儿,神色淡淡,似乎只是在想事情。
    车內昏暗的灯光照不清他的面容,唯一明亮的是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面传来邱啸刚刚发来的信息,是一份整理好的行踪轨跡。
    上面只有两处被格外注重的圈起来,一个是虞家老宅,而另一个是此刻虞镜沉所在的花园小区。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著,计算著时间。
    外面的雨应当还在下,不过这这里听不见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虞镜沉悠悠然下了车。
    整个地下车库在这个时段似乎都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音轻浅,没有其他车辆进来。
    停车场的气息稍微有些沉,浮动的气流混合著潮湿和残留的汽油味儿。
    他不紧不慢地走著。
    前方拐弯的柱子旁有个灯坏了,不过一直没人修,一闪一闪地晃眼睛。
    脚步声停下。
    同频的微弱的动静也停了。
    耳边空寂。
    虞镜沉忽然转身往回走。
    他手插在兜里重新走回了刚才停好的车前,顿了片刻之后打开车门弯腰从里面拿东西。
    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后视镜。
    瞳孔定了下。
    斜后面转瞬间闪过半张瘦削的面孔。
    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看错了。
    虞镜沉没什么情绪地从车里出来,重新关上车门沿著刚才的路走。
    这次又走到那个坏了的灯旁。
    正对著这里的两个昨晚还好好的监控都被破坏了,拐过去就是监控死角。
    虞镜沉抬头看著前面,拐过去的同时投在地上的影子和柱子的影子融到一起。
    不消片刻又分开。
    此时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新的一道影子。
    身形微跛。
    对方似乎並不打算对他下手,但一整个晚上,虞镜沉走来走去迟迟不走,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挑衅。
    他是临时才换了目標。
    两道影子越走越近。
    虞镜沉倏然停下了脚步。
    他面色如常地看著前方空旷的车位。
    身后在这时带起一阵微风。
    刀尖从上方落下,对准的是脖子上的动脉。
    持刀的人面带狰狞,恶狠狠道:“下去见你亲老子去吧!”
    音落,寂寥的停车场骤然传出一声惨叫。
    “啊!”
    鲜血却並未如预想般喷涌而出。
    噹啷一声!
    是匕首脱落掉在地上的声音。
    顷刻间的变故,站定的虞镜沉不知何时抬手精准攥住来人的手臂,猛然收力反剪迫使他手里的匕首掉落,紧接著抬腿往面前这人废了的那条腿的腿弯狠狠踹了一脚,掌心发力便將他死死摁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得很。
    咚!
    虞子言的脸撞在地面上,整个人狼狈地趴著。
    他不停地挣扎,又被虞镜沉摜著脑袋往地上砸了下。
    连砸了两三下,手底下的人才勉强老实。
    虞镜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里吐出四个字:
    “不知死活。”
    虞子言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侧著眼恨恨地瞪著虞镜沉,一边喘气一边冷冷笑著:“我记得你不是看不上乌棠吗,才半年不见就如胶似漆,真让人意外。”
    虞镜沉手下的力道丝毫没有收敛,几乎要將虞子言的脑骨捏碎一般:“老太太掛念你,一声不吭就要接你走,你们母子俩感情这么深,也挺让人意外的。”
    他將虞子言的半张脸摁在地上碾了碾:“要是不跑,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保你,我还真难办。”
    虞子言疼得额角抽动,他咬牙切齿道:“少惺惺作態,当初是谁撞的我你最清楚了。虞明全和肖淑婭两个人口口声声说拿我当亲生孩子看,到最后还不是放任不管!明明是你们对不起我!”
    他眼底的怨毒几乎是压抑不住的要溢出来。
    虞镜沉抓起他的脑袋:“平白无故顶替我的人生过了这么多年富贵生活,没把你撞死已经是格外留情,你也配说这句话?!”
    虞子言被迫仰起头,从前俊俏温和的面容如今瘦削凹陷,刻薄恶毒的模样一览无余:
    “顶替了又怎样,那是你命不好,你活该!虞明全应该后悔死了吧,把你认回虞家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早早地就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儿子有多好,急著埋地下给后辈腾位置!”
    虞镜沉见状哂笑一声:“你还挺共情,替他不值起来了。”
    不远处明亮的车灯一闪而过。
    邱啸开著车带著几个人过来,下了车就上前从虞镜沉手里接过半死不活的虞子言看著。
    虞子言抬头,对这个让自己一无所有的人愤怒嘶吼:“没有人会一直一帆风顺,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虞镜沉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往虞子言脸上一扔:
    “是吗?我等著。”
    不当回事儿的语气,透著对虞子言浓浓地看不起和羞辱。
    虞子言挣扎著就要起来,被旁边的俩人摁著。
    虞镜沉抬手:“东西呢?”
    邱啸愣了下,回过神:“噢噢噢对,东西,在这儿呢。”
    他把方盒拿出来递给虞镜沉。
    虞镜沉打开看了眼。
    两枚款式简单大方的婚戒装在盒子里,在这个地下停车场里出现得不合时宜。
    他挑了下眉,还算满意地收了起来 。
    虞子言嘲讽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没想到她现在对你那么重要,值得你以身犯险激怒我。”
    他原本想动手的是乌棠,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不亏,但是没蹲到合適的时机,反而只有这个把他的一切抢走的人落单出现。
    虞子言知道胜算渺茫,但是他对虞镜沉实在是恨之入骨,动手就是赌一把。
    反正这对夫妻没一个对得起他的。
    虞镜沉睨了他一眼,抬手上下比量著虞子言:“以身犯险?险指的是什么?你这样的瘸子吗?”
    “你——”
    虞子言脸部肌肉抽搐,啐了一口:“你们这对夫妻狼狈为奸,现在虞家落在你们两个手里了,你倒是出手大方,半壁江山都易了主,你亲老子在地底下应该死不瞑目吧!”
    “狼狈为奸?”虞镜沉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嘴角悠悠荡起一抹散漫地笑意:“除了民政局,你还是这段时间第一个把我和她放在一起並称的人。”
    虽然並不是什么好的词语。
    虞子言看著他这副令人痛恨的样子,恨不得手撕了他:“我告诉你,凭我对乌棠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这句话吼出来,回音好一会儿才落地。
    虞镜沉嘴角的笑渐渐消失了,他屈膝半蹲下来,神情淡然地看著虞子言:“你觉得我在意吗?”
    虞子言看著他。
    虞镜沉觉得眼前这傢伙真是蠢透了,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根本中伤不到他。
    不过虞镜沉没有和他多说的必要。
    他嗤笑一声,站起身。
    邱啸道:“他怎么处理?”
    虞镜沉道:“老太太既然想见,就好好让她看看她的好儿子。”
    语气稀鬆平常,却无端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邱啸点头,正要让人把虞子言拖走的时候,又听见虞镜沉道:“左明明待在国內閒著没事,你送他去非洲度个长假,顺便把这件事转告给穆今。”
    邱啸动了动嘴:“沉哥,老明就是性子轴了点儿,他——”
    虞镜沉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邱啸闭了嘴,也知道左明明是犯了忌讳。
    这件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虞镜沉看了眼时间就准备转身离开。
    恰在这时,抓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脚步。
    是乌棠打来的。
    指尖滑动,两头接通。
    在对方的声音响起之前,虞镜沉先听到了噗呲一声。
    尖利扎入皮肉的钝响。
    他一顿。
    “你现在还在外面吗?能不能帮我个忙?”
    女孩轻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虞镜沉缓缓低头。
    一抹银光冷冽,一把精巧的摺叠刀没入他的手臂之中。
    啪嗒啪嗒。
    鲜血滴答的声音像极了今天的雨。
    看似已经认命的虞子言不知何时拼著最后一口气挣脱出来,摸出自己藏了许久的这把刀狠狠扎穿了虞镜沉的手臂。
    只是短短一瞬间,他又被人迅速摁住。
    这次虞子言是真的爬不起来了,不过他的脸上露出畅快得意的神情,正欲张口说什么话。
    虞镜沉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刻捂住虞子言的嘴。
    邱啸看著那触目心惊的摺叠刀扎实在肉里:“沉哥......”
    虞镜沉將食指放在嘴边。
    邱啸立刻噤声,走远了点联繫老孟。
    虞镜沉低敛著神情,语气听不出有什么异常,问电话那边的人:“什么忙?”
    乌棠轻声道:“雅雅给我订了蛋糕,但是只能自取,你要是还在外面的话,能不能帮我取回来?”
    她的车被他开走了,车钥匙在他手里,所以乌棠给他打了电话。
    温热的血顺著手臂往下流,很快浸湿了半个衣袖。
    虞镜沉道:“知道了,地址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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