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乌棠开车驶入大门。
她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就打完了,不知道谁胜谁负,更不知道有没有人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反正这会儿西和公馆里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平静得过了头。
她走进大厅,下意识抬眼往餐桌附近望去。
地上收拾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脏污,置物架上被摔了的摆件和盆栽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模一样的,齐齐整整地归位,四周仿佛摁了一键重置按钮,乍一看上去半天前打架打得满目狼藉似乎都是乌棠的一场幻觉。
只有虞镜沉脸上的伤还在,这个没有办法一键重置,头顶的灯光一照反而更加明显。
他坐在餐桌前,像一尊俊美冷漠的雕塑。
面前的餐桌上满满登登的一桌子菜。
乌棠瞄了两眼,顿时觉得头大。
原因无他。
这桌子上面的菜都是中午时薄凛做过的,每一道菜品都对得上。
只是薄凛做的已经被虞镜沉都摔光了。
乌棠欲言又止,掀起眼皮看了看虞镜沉,见他神色未动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乌棠也不打算主动开口。
反正她总是理解不了他究竟是在想什么,他说的话很多时候乌棠都听不懂。
更重要的是,她在外面已经吃过饭了。
乌棠朝楼梯口走。
刚迈动一个步伐。
男人低沉中混合著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打了你男朋友,所以你连饭都不愿意跟我一起吃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
乌棠闻言忍了又忍,告诉自己不要跟疯子一般见识,她还没忘记这个傢伙一周多前还让自己对他开枪,简直是不正常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他学习:“什么叫我男朋友,你很希望我再找一个男朋友吗?”
音落,虞镜沉那冷酷了一下午的面具直接就裂开了:
“你敢。”
乌棠不看他,轻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当然有事。”虞镜沉冷哼一声:“过来吃饭!”
乌棠道:“我已经吃过了。”
虞镜沉偏头:“薄凛做的你就吃,我做的就难以下咽是吧?”
乌棠根本不能理解他的脑迴路,她轻轻启唇:“只是吃饱了不想再吃,你非要看看我在餐厅的消费记录才相信吗?而且这究竟和薄凛有什么关係,你亲眼看见我吃他做的东西了?是他要跑来做饭,我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虞镜沉看向她:“他的意思都写脸上你会不知道?我告诉你他想干什么,他想当三,想诱惑你出轨,想给我戴绿帽子,想——”
话还没说完,乌棠打断了他:“你看,你才是最了解他的,因为你跟他一样不正常。”
虞镜沉顿时就气了:“你把我跟他那种人放在一起?!”
乌棠平心静气:“有什么问题吗?”
“他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並论。”虞镜沉脸色很难看:“再说我怎么不正常了?我可没有非要插足別人婚姻的习惯!”
乌棠將手里的车钥匙放在一旁:“所以都怪他,你去找他,不要来质问我。”
虞镜沉道:“我哪里质问你了,你的花瓶我都没摔,你让別打我就鬆手了,那姓薄的可没把你的话放心上,偷袭给我来了一拳,你知不知道应该站哪边儿?”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伤,没好气地哼了声。
乌棠谁也不站,她道:“所以你打输了?”
“怎么可能?虞镜沉轻嗤一声,格外瞧不上似的:“姓薄的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在医院。”
要不是邱啸和樊莉莉过来拦著,念在薄家在帝都还有那么点儿家底的份上,虞镜沉能直接打死他。
他很久没有跟人这样亲自动手了。
见乌棠不说话,虞镜沉又道:“別告诉我你心疼他,你应该心疼的另有其人。”
他这么说话,嘴角的淤青看上去更明显了一些。
虞镜沉挺不高兴的。
他一下午哪都没去,盯著佣人把家里收拾了,就坐在大厅沙发上等乌棠回来。
结果她一下午都没回。
这也就算了。
到现在他等得饭菜都凉了她说一句在外面吃饱了才悠哉悠哉的进门,一回来也不关心他的伤,跟看不见似的。
当然这不是虞镜沉多么期待乌棠关心一下他的伤势,他对此毫无任何想法,只是觉得按照常理,乌棠这么喜欢他的情况下应该对他的伤势疼惜的点评一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地站在那里,他隨便说两句她就给他甩脸色。
並且这脸色从下午薄凛这个外人在的时候就甩给他了。
由於她对他的这副態度,让薄凛藉此机会好好的嘲笑了一把虞镜沉,让他的面子无处安放。
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就算挨了打也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真不知道薄家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后代。
改日虞镜沉要登门拜访,好好把监控调出来给薄老夫人看看他的儿子在別人家里是怎样得寸进尺的丑陋嘴脸。
不过虽然乌棠不懂事的没有给他留面子,但是由於她是被表白的那一个,虞镜沉还是决定给她一个台阶下。
他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修养,但是也懂得在有些时候不能无限制的消耗別人对他的爱意。
因为乌棠对他並非只有喜欢这一种感情,他们的家庭会议还没有开完,万一惹得她不高兴,又要提离婚怎么办。
想到这里,虞镜沉又想起一件事。
关於乌棠总是使小性子把『离婚』二字掛在嘴边的此类问题,他们日期待定的家庭会议还要多一项討论和决策。
乌棠抬眸瞧著坐在餐桌前的虞镜沉面色微变的又不知道开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很多时候完全跟不上他的脑迴路。
也跟不上薄凛的脑迴路。
她现在只觉得薄凛把自己送进了医院是他应得的,但是没把虞镜沉也横著抬出去反而让他好端端坐在这里跟乌棠闹,就是薄凛战斗力太低的缘故。
然而对此乌棠表示理解。
因为没有人能完全跟虞镜沉这么一条时不时犯病的疯狗对上。
这时候乌棠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真的觉得虞镜沉太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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