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乌棠还是要安抚一下他,而且她確实想到了一些问题要问他。
乌棠放下背包,在虞镜沉的注目下走到台柜边拿出医药箱,把里面的药水和棉签拿出来,又在虞镜沉的注目下往餐桌走了过来。
虞镜沉一直满面乌云的面容终於有了少许的鬆动。
他向后姿態懒散地靠在座椅里,勉强找回了点儿一家之主的架子,跟大爷似的:“这儿,还有这儿。”
虞镜沉指了指嘴角,又微微抬头,下巴上还有一道伤口。
乌棠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闻言多看了一眼他下巴的血渍:“这里怎么弄的?”
虞镜沉扯了扯嘴角,隨口道:“你男朋友拿指甲挠的。”
他没好意思说是打架的时候没站稳,磕到他自己砸的碎瓷片上不小心划了一道。
乌棠看他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没忍住往他嘴上抽了下:“好好说话!”
她以前几乎不动手的,如今到面前这个男人这里也是破戒了。
虞镜沉挨了打,挺不忿地舔了舔牙尖,眉眼压著:“乌棠,我等了你一下午。”
他长臂一伸直接环住她的腰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扣得牢牢的,大掌捏在腰侧。
乌棠想走也走不了。
她基本上可以预判虞镜沉的下一步举动了。
乌棠把手里的棉签一扔,双手抬起盖住自己的耳朵:“好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虞镜沉气得心跳都不规律,他把乌棠的两只手从耳朵上扒下来摁住,往她脸蛋上咬了一口:“是你先瞒著我,现在又冷暴力我。”
乌棠把他的头推开,捂著脸揉了揉:“你不要学个词就乱用,我什么时候冷暴力你了?”
虞镜沉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经常,就你捂耳朵的这种行为。”
乌棠每次不想理他就捂耳朵。
乌棠咬著下唇:“是你太敏感。”
虞镜沉一眼看穿她就是不想搭理他才这样,他故意往她腰上的软肉捏了把,乌棠一下子就坐直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瞪著他。
虞镜沉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到底谁敏感?”
他非要把乌棠的全部注意力吸引过来才满意。
乌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想起自己要问的,双手托著虞镜沉的下巴摆正和自己对视。
不等她开口,他先嘶了一声。
乌棠碰到他下巴的伤口了。
“......”
明明从前这人被开瓢顺著脸流血都不怕,现在倒是做作起来,一道马上要癒合的小伤口都故意矫情。
不知道表演给谁看。
乌棠往那上面贴了张创口贴:“正经点儿,我有话问你。”
虞镜沉漆黑的眼瞳瞧著她:“问,正好你问完我也有话要问。”
乌棠道:“你为什么对薄凛反应这么大。还有,你到底在气什么?”
虞镜沉手臂扶著乌棠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著,闻言矢口否认:“我没有气,是他要挑衅我。”
乌棠道:“那好,你说我瞒你,我究竟瞒你什么,这总可以说吧。”
虞镜沉本来要问的也就是这件事。
他捏了捏乌棠的两腮,跟她清透漂亮的眼睛对视:“到现在这个份儿上你还要跟我打哑谜吗,你和薄凛大学时候谈恋爱。”
顿了顿,虞镜沉倏然眯起眼问:“牵过手没有?”
乌棠把他作乱的手拿开:“总得允许人都有过去,我跟他牵没牵过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瞒你。”
虞镜沉只听自己在意的,他淡淡哦了声:“那就是牵过了。”
想到这里就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里窜上来。
乌棠道:“不要打岔,你听见了吗,我没有瞒你,我早就和你说了。”
她双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凑到虞镜沉耳畔要他清清楚楚的听见。
虞镜沉侧眸:“別妄想给我洗脑篡改记忆,你要是早就说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乌棠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她讲:“那天你说了不计较,又交代不许再提这件事,你说你当没听过。”
虞镜沉有一瞬间真的怀疑自己失忆了,在他的脑海里根本没有这些记忆,他屈指叩了叩扶手:“哪天?”
“就那天。”
“哪一天?”
乌棠认真道:“你问我要走玫瑰花那天。”
虞镜沉有了点儿印象。
那个素白的花瓶里插著几支已经枯萎的玫瑰,现在还在他书房的办公桌上放著。
虞镜沉严肃纠正道:“我没要,是你想送给我。”
乌棠眼都睁圆了:“明明就是你要走的!”怎么还耍无赖呢。
要不是他理所当然的做伸手党,花本来她想放臥室的。
虞镜沉用余光不经意地看了乌棠一眼,他不喜欢她明明当时要送给他事后说起来又不承认的语气。
也许是因为害羞吧。
虞镜沉这么告诉自己,想通之后又决定不跟她爭辩了。
这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虞镜沉道:“就算我要走的好了。”
乌棠也不想就此事跟他多论。
反正花都死了,让他扔他也不扔。
乌棠道:“现在你想起来了是哪一天了吗?”
虞镜沉頷首:“但是那天你没提前男友。”
明明那一天是乌棠跟他表白了,虞镜沉记得很清楚,而且就说了这一件事。
乌棠推了他一下:“我怎么没提,我当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你还『嗯』了呢。”
“这都不是一回事,我说知道是因为知道你喜——”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有些抓不住的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虞镜沉倏然顿住。
他黑沉沉的眼瞳隨之晃了下,里头的墨色似乎都在这片刻间震散了。
乌棠还在喋喋不休,细白的手指抓著他的衣襟誓要说个清楚:“哪里不是一回事了?”
面前的女孩眼睛乾净明亮。
她坐在自己腿上,粉白的小脸一如往昔,誓要给自己正名。
大厅內安静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虞镜沉神色怪异地扯动嘴角:“你那天说的是薄凛的事儿?”
乌棠心想他终於想起来了,她点点头:“是啊。”
虞镜沉分不清什么感受,一口气堵著:“就只有这件事?”
“嗯。”
乌棠应了声,又看看虞镜沉似乎是才知道的神情,不像演的。
她倾身凑近他,红润的唇瓣轻启,透著满满的惊讶:“你竟然真的不知道?!”难怪他说她瞒他。
“不对呀。”乌棠低头思索著,反覆回忆著当时的確没有问题的对话。
她翻来覆去想了半晌,恍然意识到,那时候很有可能是两个人对错频道了。
可新的疑竇又冒了出来。
乌棠微微直起身,黑葡萄似的眼珠里儘是不解:
“如果当时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儿,那你说的又是什么,好像也特別严重的样子?”
虞镜沉突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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