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
太玄殿彻底炸了,怒喝声四起。
“放肆,顾长渊,你竟敢如此羞辱林师兄?!”
“林师兄已对你仁至义尽,你还想怎样?!”
“当著掌教与玄冥真人的面口出狂言,真当守了几年魔渊,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不少弟子看向顾长渊的目光,都已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在他们眼中,林昭方才那番话,已经给足了顾长渊台阶,给足了情面。
可顾长渊非但不接,反而当眾吐出一句“你也配”,这就不是不平,而是猖狂。
高台之上,太玄掌教终於沉声开口:“够了!”
一声落下,如惊雷震殿。
所有喧譁瞬间压住。
掌教看著顾长渊,眼神已冷得看不出半点温度:“顾长渊,本座念你守渊有功,一再容你,可你若继续在此胡搅蛮缠,別怪本座不讲情面。”
顾长渊闻言,却只是抬了抬眼。
“胡搅蛮缠?”
他笑了笑,旋即不再看林昭,而是直接抬手,將掌中那捲古朴血契彻底展开。
嗡!
血契一展,大殿之中灵气陡然一颤。
只见那捲残旧却透著古意的契书悬浮半空,其上血色道纹缓缓游动,一缕极淡却极为真实的天道气息,自其中瀰漫而出。
一些资歷较深的长老在看见那道纹时,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竟真是断宗契……”
“这不是宗门制式之物,而是古契!”
“他竟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有人失声低语。
这一下,就连先前还觉得顾长渊只是在赌气的弟子,脸色也开始有些发白。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顾长渊不是在闹。
他是真的,要断宗。
顾长渊立於殿中,黑袍微垂,掌心托著那捲断宗契,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既然诸位都在。”
“那也省得我日后,一个个去通知了。”
他说著,抬手一点,血契之上立时浮出一行行血色古字。
顾长渊看著那契书,缓缓念道:“自今日起,顾长渊退出玄天圣地。”
“断绝与主峰、师门、圣地一切因果。”
“不再受玄天號令,不再担玄天之责。”
“玄天圣地日后兴衰荣辱,皆与顾长渊无关。”
“同样,顾长渊此后生死、机缘、造化,也与玄天无关。”
一句接一句。
不带一丝情绪。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决绝。
若说先前眾人还以为顾长渊只是受了刺激,想借断宗之名逼宗门低头,那么此刻,隨著这几条契约一字字念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不是要爭什么。
他是真的,不要了。
圣子之位不要了。
百年首功不要了。
主峰亲传身份不要了。
连与玄天圣地这百年的师门因果,他都一併不要了。
大殿里那种压抑的安静,开始一点点扩散。
林昭握著圣子金印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因为连他都没有想到,顾长渊会做得这么绝。
他原本以为,顾长渊今日再怎么闹,也不过是想爭一口气,想逼掌教与玄冥真人让步,想把圣子大典搅黄。
可现在看来——
顾长渊根本不在乎大典黄不黄。
他只是要走。
而且,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桌子掀了再走。
这就让林昭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不安。
高台之上,苏清漪的目光也是第一次微微变了。
她一直觉得顾长渊是个极冷的人。
冷到几乎不近人情。
也正因如此,她曾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的人就算受了委屈,大概也不过只是把怒意压在心里,不会真的做出太激烈的事。
可此时此刻,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
顾长渊不是不会激烈。
只是他一旦动,便不是闹情绪,而是直接斩断一切。
一个连百年功绩、师门因果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人,绝不可能只是输不起。
想到这里,她那双清冷眸子,终於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顾长渊身上。
而顾长渊却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抬起头,视线掠过太玄掌教,掠过玄冥真人,掠过林昭,最后淡淡道:“不是想要我的功吗?”
“可以。”
“首功给他,圣子给他,道侣婚约也给他。”
“我都不要了。”
“但既然你们要得这么干脆,那也请乾脆到底。”
说罢,他抬起手,断宗契微微上扬,悬於大殿中央。
那血色古纹,在这一刻,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转,仿佛真的在等一个结果。
顾长渊的声音,也在此刻彻底冷了下来。
“来,断宗契在此”
“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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