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渊外据点,失守了!”
这句话落下时,主峰偏殿中的空气,像是被人一把攥紧。
前来报讯的弟子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冰冷地砖,声音都在发抖:“据点驻守修士折损过半,剩下的人正在退守后山哨线,请掌教立刻调人增援!”
太玄掌教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如同压了一场將落未落的暴雨。
玄冥真人目光森冷。
下方一眾长老更是神情各异,有惊怒,有发寒,也有一种压不住的焦躁。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若说云铁矿脉遇袭,还勉强可以说是渊外魔物借著夜色摸进了外门腹地,那第二处渊外据点失守,便已彻底说明了一件事——
外层防线,真的开始漏了。
而最让偏殿里这些人难以面对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顾长渊离宗后的短短两日之內。
先是副裂缝异动。
再是煞柱冲天。
然后云铁矿脉遭袭。
如今,就连正式的渊外据点都丟了。
太快了。
快得简直像是玄天刚一鬆手,魔渊那边便立刻探出獠牙,一口咬了上来。
偏殿里沉默良久,还是太玄掌教先开口:“传令执法殿,再调两队人过去,先把退下来的修士接回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
那报讯弟子刚要退下,下面一名守渊长老却猛地踏前一步,声音低沉发紧。
“掌教,还要继续压吗?”
偏殿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问话的人名叫韩崇山,是守渊营里资格极老的长老之一,也是顾长渊这些年真正带得动的几名老人之一。
他年纪已大,面上皱纹深刻,左眼下方还有一道多年未愈的黑色疤痕,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块久经风霜却始终未断的老石。
而此刻,他眼里的火气,几乎压不住。
太玄掌教看向他,声音很冷:“你想说什么?”
韩崇山拱手,却没有退半步:“弟子想说,渊外据点都已失守,主峰若还要把消息继续压著,迟早会把整个守渊营都逼反。”
这话一出口,偏殿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太重。
也太直。
几乎已是把玄天如今最不能见光的伤口,当场撕开。
果然,太玄掌教眼神一沉:“韩崇山,你是在威胁本座?”
韩崇山咬了咬牙,低声道:“弟子不敢。”
“弟子只是想问,圣地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承认,顾长渊这些年守的不是一个名头,而是整个外层防线的命。”
这句话落下,连偏殿最角落处那几名执法殿长老,眼神都微微闪了一下。
因为他们也都听出来了。
这已不是单纯在替顾长渊鸣不平。
而是在说——
若还继续装,整个守渊系统,都要先出问题。
玄冥真人此时终於冷声开口:“韩崇山,注意你的身份。”
“圣地如何处置,自有掌教与诸峰决断,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质问。”
韩崇山猛地抬头,眼底压著一股极沉的怒:“那师兄弟们在渊口里一批批去填的时候,主峰可曾问过他们一句愿不愿意?”
“顾首座守了百年,替玄天把最脏、最凶、最不能见人的东西都扛了。结果到头来,主峰拿了他的首功,立了別人的圣子,现在渊口一乱,还要继续让我们闭嘴?”
“玄冥真人,弟子只想问一句——”
“你们到底把守渊营,当成什么?!”
偏殿之中,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放肆!”
一名执法长老拍案而起,指著韩崇山厉喝。
可韩崇山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著上方的掌教与玄冥真人,胸口起伏,像是终於將这些年积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狠狠干了出来。
而这口气,並不只属於他一个人。
偏殿之外,守渊营內。
今夜的营地,安静得有些可怕。
没有人大声说话。
也没人再像往常那样收拾武器、检查符篆、准备轮值。
所有人都沉著脸,三三两两站在营帐之间,气氛像是积著火。
很快,韩崇山从主峰偏殿回来了。
他刚踏进营地,便有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韩长老,主峰怎么说?”
“还要不要增援?”
“云铁矿脉那边究竟死了多少人?”
“第二处据点是不是真丟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韩崇山站在营地中央,沉默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主峰还要压。”
这五个字一出口,营地里的空气便彻底炸了。
“压?!”
“都到这一步了还压?!”
“妈的,他们是真想把咱们一起害死不成?!”
“顾首座在的时候,一个个踩著他上位,现在人刚走,渊口就炸了,他们还在装!”
一名满脸伤疤的老卒猛地一拳砸在木桩上,木桩当场裂开。
他眼睛都红了:“老子前天还在矿脉轮值,亲眼看见那群东西从后山裂缝里爬出来!那根本不是普通外泄魔兵!可执法殿的人到了,第一句话不是救人,是让老子闭嘴!”
“闭嘴?!”
“闭他们祖宗的嘴!”
旁边又有人咬牙道:“顾首座在的时候,这些东西连边都摸不到。如今首座刚走两天,渊口就接连炸了三处,主峰还真以为所有人都是瞎子?”
“他们不是以为咱们瞎,是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
“说到底,在他们眼里,守渊营这些年就是一群埋在暗处的刀。刀能砍人就行,断不断,疼不疼,谁管?”
一句接一句。
越说,火越大。
因为守渊营这些人,平日里或许都不善言辞,也未必个个和顾长渊关係亲近。
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的。
顾长渊在,前线虽苦,虽脏,虽常有人死,但至少大家知道,前面那道最险的口子,有人顶著。
而且他顶得住。
他们可以去拼,可以去填,因为他们知道,上面那个人永远比他们站得更前。
可现在呢?
他刚被宗门亲手推出去,渊口就开始崩,主峰还在一边捂盖子,一边拿林昭那种连魔王三息都接不住的人来压场。
这已经不是荒唐。
是噁心。
是让所有守渊人都寒到骨头里的噁心。
就在营中怒意越积越重时,执法殿的人来了。
两名黑甲执事,后面还跟著十余名执法修士,神情冷肃,一进营便喝道:“传掌教令,今夜起,守渊营上下不得妄议云铁矿脉与渊外据点之事。谁敢乱传,按扰乱军心论处!”
这句话,彻底点著了火。
“放你娘的屁!”
先前那满脸伤疤的老卒第一个爆了,一把將手里的铁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首座守了百年,你们拿他的命给个废物垫脚,现在渊口炸了,还要老子替你们说瞎话?!”
“来啊!”
“有本事把老子也按死!你看守渊营剩下这些人,还给不给你们玄天卖命!”
那执事脸色一厉,刚想开口,旁边却已齐刷刷站起了一大片人。
一个。
十个。
几十个。
没有人说话。
可那些沉默站起来的身影,本身就已足够可怕。
执法殿那十几个人,竟一时被压得没敢再往前半步。
韩崇山站在最前,盯著那名黑甲执事,声音低沉得像压著雷。
“回去告诉主峰。”
“再让我们替他们说瞎话——”
“这守渊营,他们就自己守。”
那黑甲执事脸色发白,最终还是退了。
可他刚退到营门外,夜色深处,却忽然又传来一阵比前几次更急、更密的警钟。
咚!
咚!咚!咚!
整座守渊营,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三处。”
韩崇山缓缓抬头,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又炸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