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瀅瀅。”
隨著江云帆温和的声音响起,江瀅恍惚的思绪被拉回一丝。
她依旧深陷在那百人下跪的震撼场面中,此刻江云帆已经牵起她的手,坦坦荡荡地朝著王府內部走去。
其实,江少爷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邀请函的样式如此与眾不同,自然不是什么版本错漏,而是这种造型特殊的邀请函,本身便有其特殊的意义。
秦七汐送的这一张,底色乃是王府一系最为尊贵的深紫色,其上烫金的九龙图纹更是位於正中,比寻常的更大,更气派,其代表的意义,显然要明確区別於其他的邀请函。
果不其然,持有此函者,便是王府的贵宾。
甚至,很可能,是今日宴会上唯一的贵宾。
当著所有人的面,兄妹俩就这么跨过高高的门槛,大摇大摆地消失在府门之內。
高明煒在原地愣了许久,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表情越来越阴沉。
旁边的手下见状,连忙凑上前,低声规劝:“公子,这二人竟是南毅王府的贵宾,身份恐怕当真不简单,咱们……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哼,本公子惧过何人?”
高明煒甩开手下,眼中满是不屑与怒火。
“尔等且在外面安心等候,待我入府,拿了那文竞魁斗,定让你们都风风光光地进去!”
“多谢公子!公子威武!”
亮出自己的邀请函,经过了简单的查验,高明煒也黑著脸,跟著入了府。
江元勤和程修齐紧隨其后,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元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江云帆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王府的贵宾?”
“我怎么知道。”
江元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那咱们这次可得躲著他走了,若再与他发生口角,连將军那边……恐怕只会对我们不利!”
“哼……”
江元勤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我江元勤这辈子谁都可以躲,唯独,绝不可能躲著他江云帆!”
是啊,如果今日怕了江云帆,那就是把自己过往的一切,都彻彻底底地否定了。
自己曾经做的每一件事,想要证明的每一个道理,都將变成一个笑话!
江元勤可以一错到底,但绝不能在此刻承认,江云帆就是对的!
“是王府贵宾又如何?”
他眼中怨毒的光芒越来越深。
“这次的文竞会,比的是真才实学!南毅王为悼念王妃而举办此等大宴,若恰好有一首绝妙的悼亡词,能够精准地触动王爷內心,那么一切事情,就都成了!”
他江云帆就是再能抄,再会窃,总不可能刚好有一首如此应景的绝世佳作给他抄吧?
这一次,他必败无疑!
“你说得对!”
程修齐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郑重点头。
“今日有院正大人在背后亲自为你协助,你定能力压群儒,拔得头筹,夺得那唯一的榜首之位!”
“走吧,先去拜见院正大人。”
……
对於南毅王府来说,每年的七月十五,乃是最为特殊的一天。
大乾王朝虽没有中元节,却有清斋节。
即七月十五这一日,民间各家各户都不能沾染荤腥,有能力的人家,更应主动布施,以行善举。
可自从十年前,王妃在这一天香消玉殞之后,南毅王府便有了大宴的传统。
只因王妃生前最爱热闹,哪怕死后,也不愿见此地冷冷清清。
故而今日,王府之中早已是红绿交染,张灯结彩。
花费数日,动用数百名能工巧匠布置的整个场景,流光溢彩,辉煌夺目,仿佛一下子就將此地拉入了盛大的年节。
无论是几处雕樑画栋的大殿,还是星罗棋布的各大建筑之间,无论是室內还是露天,尽皆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琼浆玉液。
伴隨著抵达的客人越来越多,四下里的交谈与喧笑声,匯聚成一片热闹的声浪,不绝於耳。
但此时此刻,南毅王寢宫深处的会客堂內,气氛却紧张得可怕。
堂中站著六七人,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多为顶尖武者,英气逼人。
但真正能坐下来谈的,就只有其中两人。
一位,是南毅王,秦奉。
另一位,则是刚从帝京星夜兼程赶到的大將军,段擎苍。
“南济近日蠢蠢欲动,那三王实力与日俱增,若当真形成联合,便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我江南自身已陷危机,而北域本就兵多將广,对抗草原向来绰绰有余。调我江南之兵远征北漠,以水军行旱地之事,此举无异於自断臂膀,自限其长,何必?”
秦奉端坐於尊位之上,面色沉寂,表情淡然如水。
虽然从他脸上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变化,但在任何人看来,他这般模样,都只能用一句“不怒自威”来形容。
“王爷此言差矣,你有所不知,北域今年正好到了新兵未至,老兵退伍的兵力叠代期,整体实力大不如前。而草原诸部休养生息多年,如今空前团结,若当真结成大军挥师南下,其势难当!”
一旁的主客位上,大將军段擎苍同样是威严不凡,气场十足。
作为镇国大公之子,当今皇后的亲哥哥,大乾帝都与北域六大军团的实际掌权人,他在北方也算得上是只手遮天的人物。
故而在世人看来,整个天下,唯一能与南毅王秦奉相提並论的,也就只有他了。
段擎苍自己也是如此认为,甚至很多时候,他还以超越秦奉,作为自己毕生的目標。
所以此刻,在面对秦奉那份与生俱来的冷傲时,他的態度也丝毫不退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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