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半寸的地方。
黑魔老怪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
自己被一股恐怖到了不可名状的力量,死死禁錮定死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一动都动不了。
乾枯的手臂僵在半空。
十根尖锐的指甲距离叶玄的头髮近在咫尺。
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坚硬。
將他整个人完全封锁。
黑魔老怪浑身冷汗狂冒。
汗水顺著脸上的黑色魔纹疯狂流淌。
砸在泥土上。
他极度恐慌。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衝出来。
他完全不能理解。
眼前这个叶玄,明明就是一个废材酒鬼。
是整个仙剑宗最弱的存在。
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为什么?
自己会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气息。
这股气息。
直接穿透了他的肉身,死死掐住了他的神魂。
让他连呼吸都停滯了。
黑魔老怪拼命催动体內的魔气。
试图衝破这层禁錮。
月源境一阶的修为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然而。
那些狂暴的黑色魔气,刚刚触碰到周围的空气。
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碾碎。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他引以为傲的魔功,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彻底占据了黑魔老怪的大脑。
他纵横东域这么多年。
杀人无数。
从未体会过这种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叶玄站在原地。
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抬起右手。
隨手拨开停在头顶的黑色利爪。
动作隨意极了。
根本没把眼前这个月源境的魔头当回事。
叶玄笑了。
他看著满头大汗、浑身发抖的黑魔老怪。
“老东西。”
“你说你挑选了仙剑宗最弱的。”
叶玄拍了拍胸口被抓破的一点衣角。
满脸嫌弃。
“本座只能告诉你。”
“你这个老东西,可真的会挑选。”
“挑中本座。”
黑魔老怪听著叶玄的话。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想求饶。
想大喊。
但声带完全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锁死。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著叶玄。
看著这个被他视为废物的酒鬼。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层层崩塌。
他彻底醒悟。
自己踢到的不是铁板。
而是一座无法跨越的神山。
自己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叶玄双手背在身后。
身体微微前倾。
“本座,现在就让你这个老东西,好好看清楚。”
“你挑的最弱的本座,一拳威力。”
他慢慢举起右拳。
“本座这一拳下去。”
“拜託!”
“你可不要死啊!!!!!!”
叶玄说罢。
直接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气。
大帝境的修为完全收敛在体內。
纯粹依靠肉身的力量。
直接轰向黑魔老怪的胸膛。
拳头推进的速度看似很慢。
但在黑魔老怪的视界里。
这一拳无限放大。
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路上炸开。
叶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黑魔老怪的胸口。
黑色的魔袍瞬间化为齏粉。
紧接著。
黑魔老怪那经过魔功淬炼的强悍肉身。
在这股纯粹的肉身力量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击。
直接炸裂。
漫天血雾在半空中轰然散开。
碎肉和骨渣四处飞溅。
染红了周围大片的杂草。
连同他那月源境一阶的灵魂。
也被这一拳的力量当场打爆。
打得粉碎。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这样。
东域赫赫有名的魔道强者。
曾经屠城灭宗的黑魔老怪。
死的不能再死。
彻底陨落在了叶玄平平无奇的一拳之下。
连轮迴的机会都没了。
叶玄收起拳头。
甩了甩手背上沾染的一滴血跡。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你可太会挑了,挑选本座夺舍。”
叶玄解下腰间的空酒罈。
拿在手里晃了晃。
“耽误本座去桃花镇打酒的时间。”
“真是个不长眼的老狗。”
他跨过地上的血跡。
將空酒罈重新掛回腰间。
双手背在身后。
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懒散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拳,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纯粹是拍死了一只挡路的虫子。
接著。
叶玄赶路。
半个时辰后。
前方的土路到了尽头。
换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
一座高大的石牌坊立在路口。
上面刻著三个大字。
桃花镇。
叶玄加快了脚步。
肚子里的酒虫早就造反了。
没酒喝的日子,他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镇口的街道。
直奔老李头的酒铺。
酒铺门前。
摆著三口半人高的大酒缸。
缸口盖著红布。
浓郁的酒香顺著缝隙飘出来。
叶玄喉结滚动。
咽了一大口唾沫。
“老李头!”
“来客了!”
“把你们家最好的桃花酿全都端出来!”
叶玄一边喊,一边解下腰间的烂酒罈。
等了半晌。
酒铺里静悄悄的。
没人搭理他。
叶玄也不客气。
直接走上前。
一把掀开最中间那口大酒缸的红布。
清澈透亮的酒水荡漾著微波。
酒香扑鼻。
叶玄把手里的烂酒罈往缸里一沉。
“咕嚕嚕……”
酒水疯狂涌入酒罈。
这烂酒罈早就被他用大帝境的修为改造过。
內藏乾坤。
是一件空间储物法宝。
別说这一缸酒。
就算是一条河的水,也能装得下。
眨眼间的功夫。
满满一缸桃花酿就见了底。
一滴都没剩。
叶玄捞起酒罈。
仰起头。
坛口对准嘴巴。
晶莹的酒水倾泻而下。
大口吞咽。
甘甜清冽的桃花酿顺著喉咙流进胃里。
浑身上下透著舒坦。
“快哉!”
“快哉啊!”
叶玄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迴荡。
连喝了三大口。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从怀里摸出灵石。
“老李头,酒钱放柜檯上了啊。”
叶玄大步走进酒铺。
把灵石往木製柜檯上一拍。
“啪。”
灵石撞击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屋內依然没人回应。
叶玄停在原地。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叶玄转过身。
扫视了一圈外面的街道。
一阵风吹过。
捲起地上的几片乾枯桃花瓣。
街道两旁的摊位东倒西歪。
卖包子的蒸笼掉在地上。
白花花的大肉包散落一地。
沾满了泥土。
旁边麵摊的桌子上。
还放著半碗没吃完的阳春麵。
热气还在往上冒。
布庄的绸缎扯了一地,染著几滴刺眼的黑血。
铁匠铺的炉火还没熄灭,铁锤扔在铁砧旁边。
但是。
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桃花镇,死寂一片。
几千口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叶玄拎著酒罈。
走到那个麵摊前。
伸手摸了摸面碗的边缘。
滚烫的。
人刚走没多久。
叶玄仰头灌了一口酒。
“好好一个打酒的地方。”
“谁这么不长眼,把人全弄没了?”
叶玄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
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他对著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疯狂匯聚而来。
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面长宽各一丈的透明水镜。
灵气镜面。
大帝境的手段。
能够回溯此地在一个时辰內发生的所有事情。
水镜表面盪起一圈圈涟漪。
画面渐渐清晰。
半个时辰前的桃花镇。
人声鼎沸。
街道上熙熙攘攘。
突然。
镇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上百名骑著高头大马的壮汉衝进了小镇。
这些人个个满脸横肉。
手里提著明晃晃的钢刀。
刀刃上还带著暗红色的血槽。
他们身上穿著统一的兽皮短打。
胸口处,绣著一个狰狞的白色虎头。
恶虎山的人。
方圆百里內最大的土匪窝。
带头的独眼龙勒住韁绳。
举起手里的九环大刀。
刀背上的铁环撞击,哗啦作响。
“全都不许动!”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
“敢跑的,就地砍了!”
土匪们翻身下马。
如狼似虎地扑向镇民。
老李头刚从酒铺里跑出来。
就被一个土匪一脚踹翻在地。
拿绳子捆了个结实。
卖包子的小贩刚想反抗,被刀背砸烂了下巴。
哭喊声、求饶声、打砸声混成一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桃花镇的几千口男女老少。
全被绳子串成了一长串。
被这群土匪强行带出了小镇。
方向,正是几十里外的恶虎山。
叶玄静静地看著水镜里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个镇民被拽出镇口的那一刻。
他屈起手指。
对著水镜弹了一下。
“哗啦。”
灵气镜面瞬间碎裂。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叶玄拿起酒罈。
又喝了一口桃花酿。
清甜的酒水入喉。
他用大拇指擦去嘴唇上的酒滴。
恶虎山这帮土匪。
平时也就是在道上劫个財。
偶尔下山抢点粮食。
从来没干过屠镇或者绑架全镇老小的事情。
几千张嘴。
弄回山寨里,每天光吃饭就是个大问题。
这帮土匪图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背后。
绝对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本座以后的酒,还得指望老李头酿呢。”
叶玄把酒罈的塞子按紧。
重新掛回腰间。
“敢断本座的酒路。”
“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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