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婉眉头一皱。
搞什么?
她下意识回:“你脑子是不是……”
粗俗的话戛然而止,她的一百万大床很及时地浮现脑海,敲打她要谨言慎行。
乔思婉变脸之快,諂媚笑开:“谢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俩的交情您还能不记得,您昨天还说要送我一百万的床呢。”
“不过这绝对不是您的问题,我大眾脸忘了就忘了,您记得床就好了。”
只见,面前的男人依然保持著半蹲的姿势,眉头无意识皱起,手掌轻轻触在太阳穴上。
好像很迷茫,恐惧,和怔愣。
“我头好晕,记不清……”
他记不清身处何处。
记不清为什么在这里。
甚至记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只记得,他好像遇了车祸……
然后,记忆模糊,中断。
想到这,脑袋又被强行塞进一团乱糟糟的麻绳,缠绕住他的思绪,收紧他的神经,变形压迫,头疼欲裂。
忽地,短暂又模糊的画面闪现在脑海里。
那个女人,在照顾他,还给他上药呼气。
谢瑾州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面前的那张脸渐渐同脑中的重叠。
薄唇轻启,“乔……思婉?”
乔思婉一乐,呲个大牙:“您想起来啦?”
却见谢瑾州又垂下头,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还疼著。
乔思婉杏眸落在男人脸上,瞧他这副样子,懵住了。
这是在演哪出戏?
商场上混到叱吒风云,心眼一定少不了,她不是没听说,谢瑾州这人奸诈得很,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严重怀疑!
这大哥想扣了她的百年紫檀木大床吧!!!
现在,就是在她面前装蒜。
她就说!有钱人也不是傻子,一百万怎么捨得说掏就掏!
瞬间想通一切,乔思婉直接急了。
她斜跪在沙发上,双手忽然攥住谢瑾州的胳膊,力道没有克制的大,大到十指都微微陷进衬衫面料里,掐出凹痕,紧张得好像怕他消失一般。
谢瑾州瞥去胳膊处因用力而指尖泛白的手指。
肌肤相触,指尖的温度透过面料传透到手臂,很陌生的感觉。
但,不討厌。
谢瑾州抬起浓密的眼睫,黑黑沉沉的眸子探究绵长,与她对视。
只见对面的女人面色焦急,眉心皱紧,话里话外全然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谢总,您不能这样啊!说好了我让您睡一晚,我答应了,现在您睡也睡了,上的还是我的床,您怎么能出尔反尔不兑现承诺呢?”
谢瑾州的大脑此时混沌不堪,好像缺失了一段记忆,不连贯。
而那粉唇就跟放鞭炮似的,一张一翕,一句接一句的控诉密密麻麻挤进耳道。
他理不清,搞不懂。
只在眾多字眼里捕捉到了几个敏感词汇。
睡了她。
上了她的床。
还出尔反尔。
所以,他们是这样的关係吗?
他是这么不负责任吗?
狭长的眸微眯,將眼前女人的慌张纳进眼底。
那张脸,他看来是极为顺眼的,肢体接触,他也並不排斥。
他只是暂时记不得了,但身体的反应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一定是喜欢的吧。
喜欢到他一个从未在外借宿过的人,竟然在她家在她的床上过了夜。
而此时,因为他的遗忘,她就像一只路边被遗弃的小猫,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把他也唤疼了。
精致的眉眼皱著,粉唇微张,慌得不知所措,髮丝凌乱贴在脸颊都无心去撇,好像生怕他再次弃她而去。
她楚楚可怜的眼神看过来,那分明是害怕失去什么宝贵东西的急切模样。
雾蒙蒙的眼睛,鼻尖染著粉红,衬得人好像要碎了。
谢瑾州就这样心软了。
打定主意,忽然手臂一伸,將嘰嘰喳喳的女人拥进了怀里,下巴卡在她肩窝上,抱得很紧,要把人镶嵌进自己身体的紧。
乔思婉音效卡当场被人拔了。
愣住。
“对不起。”他嗓音喑哑。
本想推开人的乔思婉,又被人抠了电池。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
谢瑾州竟然字典里还有对不起这仨字??
她难得地没动,只磕磕巴巴问:“你……”
低磁的声音贴著她的耳边响著,骨传导格外清晰又格外有质感。
“对不起婉婉,我没有出尔反尔的想法,我只是……有点不够清醒,没在找藉口,我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就一定会对你负责。”
乔思婉的大脑好像被大炮轰了。
一炮接一炮。
负责?婉婉?
哪样的事了就??
就借个床而已,怎么说得跟他负了她似的!
“额……也不用说得这么庄重吧,用『负责』两个字是不是太夸张了……”
“可我想,婉婉,我想的,你不想吗?”
男人话里患得患失,甚至还带了埋怨,像在埋怨她的不重视。
乔思婉嘴角抽搐。
她不想?她怎么可能不想?
她憋屈窝囊地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左一口谢总右一口谢总,恨不得把他当皇帝供起来。
她为的就是这男人一百万的床,为的就是带著自己身板屁股收拾升咖。
她开口:“行你负责,但你能別叫我婉婉了吗?我听著怎么那么难受呢。”
浑身难受又彆扭,还瘮得慌。
好像下一秒就要找律师告她了。
谢瑾州放开她,幽暗的黑眸繾綣著几分乔思婉看不懂的情绪。
望著她,他抬手。
指尖掠过她的耳廓,动作生涩,小心翼翼將她还发著乱的髮丝別至耳后。
修长的手指触向耳垂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顺著颈侧窜向脊背。
乔思婉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她倒吸一口气,蹙眉,倏地抓住他温热厚实的手掌。
“你干什么呢!”
谢瑾州瞥过他被人抓牢的手,抬眼看她,轻轻开口。
清润的声线温柔至极。
“哪里难受?”
眼神炽热,腔调低沉。
那柔情似水的魅魔模样,直接把乔思婉的火气散没了。
乔思婉浑身发僵,眼看著,对方把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亲昵地靠了靠,这是乔思婉自上次掌摑陈朗以后,这辈子第二次摸男人的脸,有些凉,但还挺滑的……
这傢伙以前不会真做过男模吧。
至於哪里难受?
“婉婉”听得她头疼,脑子难受好像又不太好听。
她换了个词:“心……內心难受?”不知道这个回答谢金主还满意否。
谢瑾州现在头脑混沌,记忆错乱。
他理应儘快静心休养,一切恢復原状,他恢復记忆,再去想他们二人以后和未来。
可是,她忧虑的神色他看不得,仅一句心里难受,便搅得他心也乱。
他无暇言它,只知道,要尽力先安抚她,要哄著她平静下心来,他才放心。
但是要怎么哄呢,怎么让她知道他也是在意、是欢喜的呢。
四目相对。
一双坚定深情得像在看爱人,一双懵逼滯愣得像在看傻子。
谢瑾州抬手,手掌整个覆在了她的后颈上。
温热的触感乔思婉猛地一颤,掌心的温度透过髮丝渗入皮肤,那块区域下意识绷紧。
她的大脑空白,反抗也忘了,只顾呆呆地看。
“不叫婉婉,那叫……”
谢瑾州缓缓凑近,垂眸。
呼吸先一步抵达,温热掠过她的嘴角。
“老婆好吗。”
隨著轻声撩人又莫名其妙的一个称呼。
那唇,贴了上来。
…
……
………
“谢瑾州!你你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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