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本就安静。
两人动静不算小。
刚才一出闹剧,不仅收穫不少眼神,还引来些许窃窃私语。
“陈朗居然和楼下那个美女是旧识哎。”
“人长得俊吵架就是不一样哈,再加一叶盛年,刚才扭头一看,以为几人拍短剧呢。”
“拍什么短剧拍短剧,赶紧把你那洋柿子小说卸载了,天天的,一副黑眼圈。”
“打哑谜似的,谈什么啊,谈恋爱吗。”
陈朗双手垂在身侧,手心收紧。
未再言语,转头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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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盛年果然发来消息。
【转交成功。】
顺便附了一张照片,一个陌生女人的背影。
一头艷红色的头髮,確实像被轰了。
孟萌萌来乔思婉桌上取东西,不经意瞥见屏幕,愣了一下。
“你还有叶盛年的联繫方式呢?”
乔思婉抬头,“送东西加的,你俩认识?”
“谁能不认识他,人家来工作的,他来出道的。”
“出道?”
“是啊,小屁孩一个,大学没毕业,听说今年还没满二十岁,叶家跟谢家有点旧相识,实习被他爸塞进来,每天穿得跟要去舞台表演似的,人家属於在公司玩呢。”
孟萌萌感嘆,“看来实习要结束了,还开始主动揽活了……”
乔思婉瞭然。
瞧著就不太成熟。
果然是个小孩。
孟萌萌:“长得一副小奶狗模样,脾气不咋地。”
乔思婉有异议。
说话爽朗活泼,长得顺眼还乐於助人,这怎么就脾气不咋地了。
孟萌萌八卦精上身,“你不知道,刚来公司的时候,部门几个同事还尝试撩过。”
“然后呢?”
“人家一点面子不给,说不喜欢姐弟恋,说差三岁以上的女人,有代沟,差点就把老女人离我远点写脸上了。”
“……”乔思婉默默退出聊天页面。
口无遮拦的。
她才24,不想被骂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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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周,盛宇的新品稿件终於最后敲定下来。
不光这些日子连轴转的设计部,就连行政部这边也跟著鬆了口气。
虽职责不同,但总归公司脉络上下一系,因为最终定稿,行政部上上下下也跟著鬆懈下,减轻不少工作压力。
本是值得高兴的事。
乔思婉却半点开心不起来。
下午的时候,她收到了法院传单。
谢瑾州要告她的传单。
姍姍来迟。
“法院传单?谁,谁要告你?”孟萌萌惊愕出声,接著,她看到乔思婉面无表情將那信件团成一团,又展开,又团一团,再展开,最后扔在脚底下,狠狠踩了两脚,一副要把对方挫骨扬灰的架势。
乔思婉咬牙切齿。
她知道,谢瑾州当时確实是要告她。
但她没想到,一切处理得那么快!电子的、纸质的,生怕晚点他失忆了,赶不上把她送上法庭的进度!
“谢、瑾、州!!!”
州字,直接破音。
“啊?谢总要告你?”孟萌萌一脸懵,“因,因为什么啊。”
“因为我咬他了。”
“啊?你,你俩还有这样的交情,里面外面啊,好咬吗。”孟萌萌以为她在开玩笑,也跟著接了一句玩笑话,“谢总里面身材怎么样啊?跟外面看起来一样带劲吗?”
“好的很。”乔思婉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了,“非常的,带劲儿。”
晚上下班,叶盛年约乔思婉去附近新开业的一家音乐酒吧,理由是,这么多天辛苦了,趁要周末,放鬆一下。
这小孩倒是约过她几回。
但考量到谢瑾州一人在家,又是“失恋”的时候,乔思婉总归放不下人。
而且,孟萌萌那天说的话犹在耳。
工作上,各类杂事叶盛年各种帮忙还很积极,但私下里,她摸不准对方脾气。
怕一个不注意,该以为自己也是对他图谋不轨的老女人。
但今天。
乔思婉二话没说答应了。
老女人,骂就骂了,她今晚就是要喝二两解气酒。
乔思婉的车送去保养,下班是叶盛年开的车。
叶盛年开了一辆跑车,和人一样,极其扎眼的亮黄色,猎豹一样停在公司门口,路过的同事连连送去目光。
乔思婉不认识,但觉得过於拉风。
她为人喜低调,不想成为人群里亮眼的焦点。
“你就没有別的顏色的车吗?”
叶盛年说:“有,粉的绿的紫的行吗?”
“就没黑白灰吗?”
“没有,那不都老头子才喜欢的顏色?”
乔思婉闭嘴。
好,她不是老女人,她是老头子。
公司电梯口,路肆然远远瞧见乔思婉,想起最近微信上江莹莹对自己的爱搭不理,他准备先同她的好朋友套套近乎。
长腿快步迈了几下,顿住。
他惊愕地发现,乔思婉上了叶盛年的车。
懵了十秒。
诧异逐渐转为看戏的激动。
操,谢瑾州也有今天!
堂堂谢家二少爷,他,要!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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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离公司不算近,反倒离乔思婉家不远。
这也是她答应的原因。
这里新开业,商家网上连做了一个月的宣传,环境是按照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风格来,正值开业期间,吸引了不少在附近工作的上班族。
乔思婉很满意,环顾一圈,打算下次喊江莹莹一起来。
“姐姐,你很喜欢喝酒?”叶盛年开了一瓶,倒上半杯,给乔思婉递去。
乔思婉来就是为了喝,没拒绝。
她点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算喜欢,可以缓解压力。”
“那以后你想喝酒,可以叫我一起,我酒量差,想锻炼锻炼。”
乔思婉瞥他一眼,“小屁孩子少喝酒。”
叶盛年嗤地笑,“我都快二十了,你不也才二十多?自己也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只比我大几岁,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
“?”乔思婉被说得一愣,这可跟孟萌萌说的不同。
“那我也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你就得乖乖喊我一句姐姐,老气横秋,那是时间经验的沉淀。”
叶盛年倒没有再反驳,垂眸低声笑了两声。
“那我敬我这被时间沉淀过的姐姐一杯吧。”叶盛年给自己倒了一杯,很自然地携杯,低著杯沿,朝乔思婉的杯身轻轻碰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忽略年龄差,乔思婉居然和这小屁孩还算聊得来。
喝喝聊聊。
酒过三巡,乔思婉兜里,手机响了。
乔思婉看了眼姓名,瞬间想起今日收到的那信件上自己被罗列满满的罪行。
她懒得接,但碍於两人间那个新的规定。
保持距离,和谐相处可以。
但电话必须接,家必须回。
“怎么了。”乔思婉接通,身子稍侧,儘量离叶盛年的方向远了些,她不確定叶盛年能不能分辨出谢瑾州的声线,还是离远一些妥当。
“你知道。”谢瑾州没头没尾,落下三个字。
乔思婉拿开手机,看状態栏的时间。
今天本就加了会儿班,又喝了这么久,时间已经九点了。
“和同事喝点酒,忘和你说了。”
这时,叶盛年凑近些许,用著不大不小的声音,“谁啊姐姐,是你男朋友么?”
谢瑾州那头安静,很容易听到这声“姐姐”,年轻男生的声线,乾脆,清爽。
他没资格也没身份,下頜线绷紧,抿著唇,空荡荡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意,直要浸透五臟六腑。
片晌,还是忍不住出声,“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听到回应,却听到手机那段,女人声音渐远,似乎说了两个字,却不是对他说的。
“不是。”
他知道,这是那句男朋友的答覆。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压下心头狂泛的汹涌,“太晚,不要喝太多,早些回来。”
乔思婉嗯了一声,答应了。
掛了电话,对面叶盛年弯著眉眼,笑笑,“姐姐多吃了这么多年饭,也要被男朋友查岗啊。”
乔思婉不知道如何说清同谢瑾州的关係。
再者,与叶盛年总归不算太熟。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太清,她含含糊糊给予回应,“没办法,有人吃的饭更多,让早点回去呢。”
话落下,男生標誌性的浅笑总算淡了几分。
“確实,很爹味,男人上了年纪的表现。”
乔思婉扯了抹乾笑,“爹味”“上了年纪”,学会了,她当时就该用这样的词攻击目中无人的谢瑾州。
“不好意思,您点的套餐拼盘,送错的也一併送您。”说话的是去而折返的服务生,连连抱歉,小心將小食依次摆在二人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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