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哭腔浓郁嘶哑难听，那张恐惧的脸挤进脑海里，谢瑾州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脑袋。
他明显感觉到，脑海里某根神经，正逐渐绷紧，在濒临断线的边缘。
不久前“车祸”造成的耳鸣，在颅內鸣响。
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
车祸、吴氏、报復……
谢瑾州头快要炸裂了，强行镇静，转头看去一脸悠閒的叶盛年。
“所以，他是当时事故的肇事者？”
叶盛年双手环胸，“昂”了一声。
谢瑾州冷笑，“所以呢，我不是警察，你指望我勃然大怒，在没人的夜里对他宣泄了私仇？”
“酒驾逃逸和私自销毁他人车辆，数罪併罚，你交给警察吧。”
叶盛年双手抄兜，弯腰，看去吴越：“嘖，谢总好像没追究你的蓄意谋杀，菩萨心肠放过你了。”
吴越听了，恍若整个人鬆了一口气，落在警察手里，那是最好的结局。
反应过来叶盛年的话，他又陡然抬眼，连连否认“谋杀”这样的罪名。
叶盛年直起腰，忽然嘆了口气。
谢瑾州：“费心费力，把人送到我面前，就为了嘴里那句『生日礼物』？我跟你关係没那么好，你什么目的。”
叶盛年扯了下唇角，“確实，我有私心，但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谢瑾州听了想笑。
叶盛年说道：“蒋教授其实是我找给你的。”
谢瑾州眯了眯眼睛，沉默不语。
“所以，你的病情一路发展情况，我也是一路跟著了解的，各种治疗结果显示都没问题，按理说，你也该恢復了。”
“蒋教授也纳闷，说你可能差了点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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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知道你差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刺激，但事故那天的人和事你总该印象深刻……”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谢瑾州想到叶盛年故意开车从自己身边经过。
大概，也是为了这荒谬的“刺激”二字。
至於他这么做的目的，谢瑾州在他的一字一句中，似乎也察觉到了。
谢瑾州冷眼看他，觉得荒唐，“你想刺激我恢復病情，盼著我找回记忆后可以和婉婉分手，然后你光明正大追求她？”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现在我就告诉你，別白费工夫，我即使恢復记忆，也不会和她分手。”
叶盛年挑眉，“就试试唄，你不和她分手，但她未必呀。”
他垂眸瞥过还跪在地上的男人，“瞧给人嚇的，谢瑾州，就你那副个性，你指望乔思婉能受得了你？”
谢瑾州头疼欲裂，已经不是靠忍耐能压住的强度。
一时间，脑海里容纳的信息量简直要爆炸开，乱七八糟麻线一样缠乱在一起，解不开，理不乱。
最后，一片繁杂中只剩了三个字。
乔思婉……
婉婉……
他的婉婉还在家里等著他。
他要回家……
谢瑾州转头就走，叶盛年再次看去恍若获得重生的吴越，无声嘆了口气。
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他衝著车內招呼了一声，驾驶位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叶盛年吩咐，“先送车上吧。”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吴越磕磕巴巴的。
吴越不是什么好东西叶盛年知道，白费一趟他身心俱疲，他都懒得搭理他，“去哪儿？没听到你谢总说的啊，警局，酒驾逃逸蓄意销毁车辆，这些你都好好交待著吧。”
吴越只连声说“好好”，只要不是被送去谢瑾州那里，哪里都好。
叶盛年气不打一处来，“就你这脑子，还敢从谢瑾州手里抢东西。”
他今天，真是閒出屁了。
-
乔思婉早就回了臥室。
在谢瑾州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后，她又等了许久。
久到，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的，满脑子都是谢瑾州不会出事了吧。
正当她准备给谢瑾州打过去电话的时候。
臥室门被人推开。
男人的身影闯了进来。
乔思婉扭头，眉眼舒展，终於笑了，“谢瑾……”
谢瑾州大步走来。
乔思婉还未反应过来，驀地，整个人被他拥入怀里。
力道很大，双臂箍得紧紧的，简直要把她镶嵌进身体深处的力度。
不是以往滚烫炽热的温度，谢瑾州的周身还带著从外面裹挟回来的凉意，透过她单薄的睡衣布料，丝丝沁入身体內，把她也沾惹地有些发冷了。
乔思婉感受到身前胸膛的剧烈起伏。
她推他，没推动，只听到男人有些急促又浓重的呼吸，在耳边一声大过一声。
神经大条的乔思婉，也终於察觉出不对劲了。
她瞬间就收起了笑，“你怎么了？是没买成？”
男人不说话，她便拍拍他的肩膀，“没关係啊，不然我们下楼找心月玩斗地主，其实两者差不多的，都让人血液奔涌热血沸腾的，重点是一夜十几次都不是梦誒……”
“婉婉……”
谢瑾州终於开口，嗓音有些发哑，打断了她的话。
“嗯？”
“不要，不要和我分手……”
略带颤意的声音传进乔思婉耳朵，她怔愣一瞬，“我怎么会和你分手呢？我爸好不容易才勉强同意你。”
“婉婉，你喜欢我，即使我恢復了……对吗？”
乔思婉顿了两秒，“喜欢的，很喜欢。”
话落，就感觉拥抱更紧了一分。
“叶盛年……他在公司里，找过你了吗？”
忽然插进第三个人，乔思婉一下没反应过来，“我们是同事呀，平时肯定会有交流的，但不多，都是工作相关。”
说起叶盛年，她忽然想起。
前几日上班时，叶盛年在同她交流时，眼睛好像在她脖子处停留了几秒。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前一天貌似正好被谢瑾州拥著亲了好一会儿脖子，估计是吻痕被人看到了。
乔思婉戳戳男人的腰，“以后不要亲脖子，容易被別人看到……”
“只是。”乔思婉好奇，“为什么要说起他啊。”
她记得，谢瑾州不喜欢这个小孩来著。
“我，我今晚看到他了。”谢瑾州放开人，握著对方的肩膀，“他，他……”
乔思婉疑惑地看著男人，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叶盛年”三个字在他嘴里重复了好几遍。
他忽然惊愕又恐惧地发现。
他不记得了，他想不起来了。
不久前的画面好像是场虚假的幻梦般，模模糊糊，在脑海里似要被风吹散的云，几欲四散而飞。
“吴越……”
乔思婉看到谢瑾州似乎很痛苦，嘴里喃喃了一个她不太熟悉的名字。
“吴越？他是谁呀？你怎么了，是头疼吗？”
何止疼。
谢瑾州简直要疼炸了。
一些乱七八糟的片段涌进脑海里，一张张面孔幻灯片一样快速闪过，不给他丁点喘息思索的机会。
眼前的画面像一面被打碎的玻璃镜子，充斥各类繁杂陌生的画面，要坠不坠，悬在空中。
在四分五裂的碎片里，他努力抓住了最重要的那一片。
上面。
清晰印著一张女人的脸。
瞬间，所有悬空的碎片失去依託，譁然坠落。
“你別嚇我，我、我送你去江莹莹的医院……”
话未说完。
谢瑾州手掌扣住她的后颈，猛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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