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肆然心里咯噔一下。
默念了声。
完了。
谢老爷子来势汹汹,一同跟来的,还有谢瑾州的叔叔谢泰。
谢老爷子先是赶忙去看了看病床上的孙子。
心疼过后,抬头,对著路肆然毫不留情斥了声,“胡闹!有你们这样拿命开玩笑的?!”
路肆然自觉理亏。
“谢,谢爷爷,这瑾州確实是没什么大碍我才瞒著您的。”
“你管这种昏睡不醒叫没有大碍?”
路肆然搓了搓鼻子,小声嘀咕,“医生是这么说的没错……”
再说了,路肆然想著,当时车祸確实没什么事儿,这昏迷,分明是他谢瑾州自己把自己干晕的。
后面这句,他没敢说。
瞧著谢老爷子吹鬍子瞪眼的模样,一把年纪了,他怕给老人气出什么好歹来。
“还有你。”斥责完隱瞒事故病情的路肆然,谢老爷子又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儿子,“让你查,你动用那么多关係人脉查,你到底认真查了吗?”
“如若不是小年从中上心帮忙,费心费力,又是捉肇事者,又是请专家,我还真以为瑾州在国外忙得不可开交呢!”
小年?路肆然好奇举了下手,“额,谢爷爷,什么小年啊?”
谢老爷子说是叶盛年。
路肆然吃了一惊,他隱隱感觉到叶盛年好像对乔思婉有点意思,三句两句不离姐姐。
为什么仅凭这点断定呢,因为他发现他喊別的同事是单字一个“姐”。
甚至有时候还带个姓。
听谢老爷子这么一说,他一下就懂了。
小小年纪挖墙脚挖到这份上,估摸著,这是盼著瑾州恢復好,他好有机可乘呢。
谢老爷子还没从孙子出车祸的事故中缓过神来,没多久,一则“谢氏接班人谢瑾州严重车祸疑似头部重创,至今昏迷不醒怕成植物人,谢氏股价承压”的新闻瞬间衝上了热搜。
热搜第一名,阅读量迅速上涨。
评论区正以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谢泰那边,手机不断震动,各种合作方投资人媒体……
他沉默两秒,“吴越在警方那边交代清楚了,瑾州出过车祸的事情就泄了出去,这类新闻是各类媒体最感兴趣的,他们爭先恐后生怕比谁晚了一步,现在……瑾州昏迷的事情已经衝上了头条……”
“还有捕风捉影的媒体称瑾州就此失去管理能力,谢氏面临危机。”
“目前全网都在议论此事,不好压……”
谢老爷子打断他,“压不住也要压!联繫公关部,发通稿,就说车祸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经过休养早已恢復完全,所有说他现在还昏迷不醒的,全是谣言。”
话是这么说。
在场几人都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沉睡的谢瑾州。
车祸確实发生在许久之前,可是……
“可,爸,瑾州……他確实是在昏迷。”
“我说了,所……”
谢老爷子话未说完。
空气里,传来一声不算太大的,“爷爷……”
几人均是一怔,顺著声音看去。
刚醒来,又连著躺了两天,谢瑾州似乎还使不上劲,手撑在床头,路肆然忙上前把人扶了起来,谢泰则迅速叫了医生前来查看。
谢老爷子很激动,对著孙子左看右看,“瑾州,哪儿不舒服?还疼吗?”
只见谢瑾州摇摇头,“不疼,没事。”
“爷爷??”路肆然瞪大眼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瑾州,你会叫爷爷了,你真的会叫爷爷了!你再叫一个给我听听!”
空气静謐几秒。
路肆然感受到几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他才略加收敛,小声在谢瑾州耳边,再次询问。
“瑾州,你是都想起来了?”
谢瑾州没回答,他找了个相对方便的姿势,上身倚在床头,等觉得舒適了,才瞥去路肆然的方向,淡然开口:“盛宇呢,最近怎么样?你带笔记本了吗?”
刚才还喜悦自己孙子醒来的谢老爷子,笑容骤无。
双手环胸,表情严肃,鼻腔哼出一股气又坐了回去。
路肆然也是拿他没辙,“我这来给你探病呢,带什么笔记本啊,这样,我手机先给你看看。”
谢老爷子全程皱著眉,看自己孙子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瀏览在各类盛宇的消息中。
他终是没憋住,“瑾州,盛宇那边放一放,你跟你叔叔……”
谢老爷子说到一半,被敲门声打断。
谢泰微微弯腰,轻声提醒:“爸,医生来了。”
医生走近,看了看床头检测仪的数字,又翻看了眼病歷。
对著谢瑾州,检查了两边瞳孔。
检查结束,医生轻描淡写地告知:“可以了,没事,各项指標和当初预估一样,没事的话,待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谢泰拉住医生,“就这样?医生,我看他还没什么力气,用不用再多留院观察?”
医生乾脆利落地拒绝,“不用,谁连著躺两天也没力气,活动活动就好了。”
“还有,家属不要被昏迷嚇到,其实他这种情况就是相当於身体自己关了个机,现在恢復性能重启成功了,是好事。”
他手抄进口袋里,说著,看了一眼谢瑾州,“但是,后期一定保持休息,剧烈运动绝对不可以,两周內儘量也要避免性生活。”
话落,谢泰下意识看去自己侄子。
谢老爷子则是一偏脑袋,又哼了一声。
还性生活呢,二十大好几,连个女朋友都不交一个,一要同名门闺秀见面,就各种忙各种没兴趣。
他怀疑是自己孙子压根不行。
路肆然尷尬笑笑,连连点头应声。
医生走后。
或许是那最后一句的叮嘱,病房內,沉默了两分钟。
还是谢泰先起头开了腔,“爸,既然瑾州醒了,我们要不要抓紧开个记者会,澄清关於网上的谣言?现在瑾州车祸的话题越討论越夸张,要抓紧停止此类消息继续发酵。”
谢老爷子一想,觉得可行。
谢瑾州作为事件主角,垂著眼眸,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好像同他关係不大。
冷光映在他的脸上,他语气平平开口,插进话题:“没必要,既然谣言是我昏迷不醒,一张照片证明我好好的就够了。”
“那哪行,那么多媒体等著呢,我们不给个交代……”
“开记者会,是自证,浪费时间。”谢瑾州扣住手机,语气不急不躁,“解释的越多,证明你越在意。”
谢老爷子愣了下,目光同儿子对上,
缄默几秒后,给了谢泰一个眼神,算是默许了。
路肆然作为事件旁观者,没吱声,只看著朋友恢復往日的冷静淡漠,默默感嘆了句,正常的谢瑾州虽没什么人味,却也格外让人省心。
只是他想像力实在有限,这样的谢瑾州,该要咋和乔思婉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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