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很快发出去。
拍下到上传全程不过三分钟,角度灯光通通没有的隨手一拍。
谢瑾州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拿著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
就是这样的隨意,无声破了“昏迷”“重症”的谣言。
网络矛头瞬间转向捕风捉影的媒体,痛斥他们拿別人健康开玩笑。
正如医生所说,谢瑾州恢復得很快,身体活动开便感觉没什么大碍了。
医院总归不方便,还是早早出院妥当。
谢老爷子要孙子回老宅,正好是他的生日,一家人聚一聚,他看著也放心。
谢瑾州一个“不去”直接拒绝了。
路肆然自然懂是什么情况。
热恋期的情侣不粘在一块儿確实说不过去,尤其还是生日这样的日子。
於是,眼看著谢老爷子还要劝说,路肆然打了个圆场,“谢爷爷,放心呢,瑾州有我在的,他那儿离我也近。”
谢老爷子瞪他一眼,“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不放心!”
路肆然:“……”行吧。
他在谢老爷子面前已经信誉全无了。
谢瑾州办好出院手续,这会儿,下了病床,活动几下身体,开始换下自己的病號服。
“对了瑾州。”谢老爷子忽然想起来,“你这场事故,小年可是上上下下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
谢瑾州脱病號服的动作一顿,怔愣住,在脑海里迅速搜索带有“年”字的人名。
他微微蹙眉,偏头看去,“叶盛年?”
“是啊!”
“哦。”谢瑾州利索地抓起衣架上的衣服,穿上,行云流水。
他低头,手指修长,一颗颗系好扣子,又不紧不慢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等慢条斯理地做好一切,谢瑾州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去目光,终於开口:“那明日,我单独约他,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
谢老爷子提醒:“要感谢就表现地热情些,別这副公事公办的高冷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鸿门宴呢。”
谢瑾州“嗯”了声。
谢老爷子嫌自己孙子淡漠,只有路肆然认为,请情敌吃饭?还得谢谢对方对自己使的阴招?谢瑾州这副模样已经够热情了……
-
回別墅时,是路肆然开的车。
介於刚才病房人多,路肆然没开口问。
这时候就他们两个,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忍不住笑了,“你说你这病,生得突然,好得也突然哈,不过还好,恢復了就好。”
路肆然抬头瞥了眼后视镜。
车厢后排光线稍暗,后排的男人靠著椅背,依然低头在看自己临时借给他的手机,屏幕光变换顏色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似乎还在瀏览盛宇最近的工作。
路肆然劝了声,“刚恢復,就別费脑了,你今天不还过生日吗?思婉知道你恢復了肯定会很开心。”
话落,他又看了眼后视镜。
他怀疑,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被消音了,朋友不为所动,连眉头都没朝他抬一下。
路肆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不该是恋爱脑谢瑾州该有的状態啊。
一个想法驀地衝进脑海,路肆然笑容骤收。
“你你你……你不会把乔思婉忘了吧!”
“啊?你还记的吗?思婉,乔思婉!”
要不是路肆然还在开车,他都要一个跟头翻去后座了。
或是他太激动,朋友终於肯把眼睛从工作里拿出来。
只见谢瑾州抬眸,淡淡扫了一眼他。
然后,又看起了手机。
“……”
路肆然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下车,拉开车门,一个俯身坐去后座,对著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你真不记得了啊?”
“我为什么要记住她。”
谢瑾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她很值得被记住么。”
路肆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是好的一点没记住,光记那坏的了!
-
等到路肆然把谢瑾州送回家。
他拿回自己手机,发现乔思婉不久前给自己发了消息。
【他醒了?怎么没告诉我。】
【还好吗?身体还有哪里不太舒服吗?】
【我工作进度过半了,下午做完我会早些请假回去,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很简单日常甚至略带温馨的消息。
硬把路肆然看得头皮发麻一身冷汗。
他没办法要乔思婉不来,太残忍了,他说不出口。
但是放任要她来,那场面似乎更残忍。
路肆然还抱有一丝希冀。
或许是朋友刚恢復好,情绪记忆还不稳定,让他再缓一缓,兴许能回忆起来,再对乔思婉的感情恢復如初呢。
路肆然当下直接开车去了趟公司。
他头一回痛恨自己给乔思婉定下的小特权。
公司请假流程复杂,当时,他念著乔思婉还在照顾谢瑾州,可能隨时要抽身离开,於是,自己特意同乔思婉组里领导说了一嘴,乔思婉请假,口头就可以,回头再统一上报。
路肆然本想著,要於姐给乔思婉多安排点工作。
起码今天,要拖住她,要她加班。
没想到,於姐愣了一秒,回復他:“路总,人已经走了。”
“走了?!!”路肆然不可置信,“不是说明早有重要报告今天必须做好?不做了?”
於姐没懂路肆然忽然的炸点,还以为他在给乔思婉穿小鞋,对她有意见呢。
不自觉的,於姐就开始给乔思婉说好话。
“是,您有所不知,乔思婉这个员工非常优秀,效率高得……”
“效率高你们不能再多给她点活吗!两倍的,三倍的,不能使劲欺负她吗?!”
路肆然急得口不择言,於姐愣住了。
“啊?可是,今天是人家男朋友生日,平时她也没怎么请过假,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
路肆然听到生日这俩字就头大。
他不想听下去了,直接转身就走。
开车赶去谢瑾州家,先截胡了再说。
路肆然车子开得快,赶到谢瑾州家里时,並未看到乔思婉。
但却赫然发现,思恬小吴几个表情不太对。
路肆然刚要拉过几个人,询问两声。
不经意的一瞥,半敞的大门,乔思婉朝这里走来了……
-
因为谢瑾州还在昏迷,乔思婉並未提前准备蛋糕。
这会儿看到他醒了,回家的路上,她临时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了个成品小蛋糕。
生日其实可以晚上过。
但她还想著当时谢瑾州的那句“陪我一整天”。
於是,高效率把自己复杂的那部分搞定,赶忙跟於姐请了假。
只是,刚走到门口。
乔思婉被路肆然拦住。
“思婉,你今天先去找莹莹玩,这瑾州……”
路肆然嘴巴打结,半天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这副纠结样子落在乔思婉眼里,她心臟倏地被提起来,“为什么?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好?”
“就是……唉,我该怎么说呢,总之,你先回去,今天我陪他。”
路肆然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他越不说清楚,乔思婉便越著急,生怕是谢瑾州的病情有什么恶化。
“我答应了他要一起过生日的,他怎么了,你跟我说,我不会……”
喋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
余光里,乔思婉看到楼梯上站著的熟悉的身影。
她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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