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点头说好。
回头,却转手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思恬刚洗漱完,瞧见她的动作,好奇地问了一嘴。
“多漂亮的小夜灯,怎么不拿出来用?”
李姨看了她一眼,解释说:“是谢先生要我扔掉的,我看著好端端的,扔了不捨得,想来应该是乔小姐的,我就想著,什么时候能碰上她,再把之前打包的东西一起还给她。”
这事,思恬憋心里好久了。
李姨提起来,她便忍不住开口吐槽,“李姨,你说,这谢先生就这么和……分手了,这也太绝情了。”
李姨摇头,“谁知道呢。”
分明,两个人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如今就到了这副田地,连个东西都留不得了。
思恬嘆了口气,“乔小姐一走,家里都冷清了好多,资本家就是冷血,希望谢先生別有后悔那天。”
李姨,“那怎么可能呢?”
思恬煞有介事凑过来,“您这就不懂了,没有经歷过追妻的霸总不是一个完整的霸总,李姨,你一看就是电视剧看少了。”
李姨这才笑笑,略显无奈,“这孩子我从小瞧著他长大的,决定的事不回头,我就从没见过他有过后悔的时候,我就是……心疼小乔。”
说著,李姨嘆了口气。
思恬可不愿听,“心疼什么呢,乔小姐那么漂亮人又开朗活泼。”自己第一眼见著她,未施粉黛的素净模样,她差点以为是哪个低调的大明星。
“都给小吴迷坏了,回回见她,回回脸红。”思恬哼了声,“反正我心里,乔小姐去哪儿都是女主角,就算没有谢先生,以后也会有顾先生傅先生的。”
“那时候,谢先生可彻底没机会了,自己被窝里偷著哭去吧。”
-
翌日一早。
一楼餐厅,李姨早早给谢瑾州准备了早餐,是应他要求,按照自己生病前常吃的口味准备。
谢瑾州穿著件白色的衬衫下楼,袖口隨意挽了两道。
他几步走到餐桌前,看去桌上摆放的早餐。
一杯现磨的黑咖啡,小碟水果,水煮蛋和两片烤得焦脆的吐司。
他常吃的。
但吃了两口,却总觉兴致缺缺。
不光是今天,昨天起他便胃口欠佳,如若不是高强度的工作內容需要营养摄入补充,他可能会直接略去早餐的环节。
於是,谢瑾州的目光便落在了一旁还微微冒著水汽的小蒸锅上。
李姨注意到他的视线,“哎哟”一声,忙擦擦手,小步跑来,要端走小锅。
“不好意思谢先生,昨晚您拿了饺子回来,我以为是要早上吃的,就给热了,这热完才想起来您要吃的不是这个,我这就拿走……”
“不用。”谢瑾州平平的语气,顿住了李姨要收锅的动作。
“放这吧,我早上吃。”
李姨点点头。
等到谢瑾州上楼换衣服时,李姨来收餐具,才惊讶发现,那几片吐司动都没动,倒是饺子被吃得乾乾净净……
李姨盯了眼乾净的盘底。
这是什么馅的啊?既然爱吃,回头她也包些……
-
乔思婉上班第一件事。
把昨天自己列印的辞职信,全部撕烂扔进了垃圾桶。
孟萌萌看到很惊讶,但更多是惊喜,“思婉,你不辞职了?”
“不辞职了。”
她凭什么辞职!
乔思婉可算想明白了。
她是喜欢谢瑾州,但她喜欢的一直是那个满眼都是她的谢瑾州。
而如今的谢瑾州,简直是同自己记忆里的人一整个南辕北辙,看上去是水嫩光滑的水煮蛋,敲开壳咬一口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是涩得舌头髮麻的皮蛋。
乔思婉就在试想。
如若他一直是初见时那副见谁踢谁的驴脾气,別说照顾一个月两个月,就算和他过一辈子,她也不可能喜欢上他。
他要看她不顺眼那就忍著,忍不了就把她开了,她在这里一天,就要拿著他给的一天工资,就算走,也要带著n+1走。
这里有她喜欢的同事,喜欢的的上司,要她仅为了谢瑾州,拋弃这些干事这么久的同事。
凭什么。
孟萌萌虽然不知道同事忽然转变的原因,但留下来就是好事。
她拿出手机,美滋滋地给两人点了两份奶茶。
“给你点了我最近爱喝的鸭屎香牛乳茶,待会儿喝。”
“思婉……”
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传来。
孟萌萌还在低头看手机,噗嗤一声就笑了,“只是茶叶叫鸭屎香,不是真的叫你学鸭子。”
笑完,她抬起头,视线闯进於姐那张脸。
孟萌萌笑容骤收,“於,於姐,你这感冒还没好呢,都一个周了吧。”
提起这事,於姐也鬱闷。
小小感冒,格外蹉跎人,不但没康復,还因为休息不当的原因,朝著更严重的方向去了。
今早一起来,连发声都困难。
於姐重新转向乔思婉,捏了下嗓子,刚准备开口,乔思婉朝她递来手机。
於姐会意,低头打了会儿字,乔思婉才接来。
【今天会上有份需要我发言的报告,之前你接触过有一定了解,我也放心你,你准备一下,待会儿陪著我去,需要发言的部分按照我的意思讲述就可以。】
上周也是这样的情况,乔思婉陪著去过,只不过之前於姐还没那么严重,乔思婉只帮忙分担做了些记录。
她记得,当时会议是由一个姓杜的副总负责,四十左右的年纪,很好说话,对於这种情况也表示理解。
乔思婉同意了。
只是,当她所有文件准备好。
去到会议室才发现,这次並非杜总负责。
在门口遇到的人。
是谢瑾州。
谢瑾州西装革履的模样,抬眼,本隨意朝两人看了眼。
目光便落在她的脸上停住一瞬。
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在於姐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会上都是领导,像乔思婉这类基层员工是参加不进会议的,於姐以为谢总不开心了,忙解释:“谢总,她……”
谢瑾州就盯著乔思婉的脸,蹙起了眉。
说了这几天以来。
同她讲的第一句话。
“你来干什么。”
冷冰冰的质问语气。
之前还是猜测,这下於姐篤定了,她把乔思婉拖到自己身旁,艰难发声:“谢总是这样,乔思婉员工是会上要替我发言的……”
谢瑾州毫不留情打断她,“你们谁是主管?工作她来做,薪水用不用她来领?位置用不用也让她来坐?”
於姐一噎,刚想说什么,一旁,乔思婉冷笑了声。
“谢总耳朵不好用吗?听不到於姐嗓子几乎要说不出话吗?麻烦您不要把私人恩怨带入到工作上,我只是负责代发言,没必要咄咄逼人。”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谢瑾州,他嗤地就听笑了。
薄唇轻启,不轻不淡,“私人?你对你自己有什么误会?”
“重点是私人吗?”乔思婉不急不躁地平静道,“重点是恩怨。”
“私以为谢总还惦念之前得罪您那回,看我不顺眼,原来谢总只听到了『私人』。”乔思婉就看著他,扯了抹笑,“看来你对你自己也有误会。”
对视里,谢瑾州眼眸逐渐冷下。
垂眸看她的目光,似隔了层霜,“你很能说?”
乔思婉:“不能这样讲,我只是在一问一答,这原来在您眼里是『很能说』吗?”
一问一答?谢瑾州冷笑一声,“我问一句,你答三句。”
“那谢总的確是话少了些。”乔思婉说,“不过,您如果能低下姿態来虚心请教,我也是可以抽时间教您的。”
“教教您,怎么说话。”
两道视线,一高一低,稀薄的空气逐渐紧绷。
那双眉眼终於彻底沉下来,狭眸微眯,眸色极深,压过来的目光带著重量,把一旁的於姐都生生看毛了。
她哪见过有员工这么懟谢总的。
这简直跟自己当年怒懟自己前男友一个口气来的啊!
眼看著乔思婉还没说够,一声“谢”字刚出口,於姐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抱歉抱歉谢总……这员工新来的说话有点直……但她绝对对您是没意见的……我这就让她回工位……我来说就好……”
於姐的嗓子实在太哑了。
唐老鸭说完话后,刚才还箭在弦上的紧张氛围,忽然显得有些滑稽。
“不用。”谢瑾州说。
“既然这么能说,就让她说。”他最后扫了眼乔思婉,丟下句,“我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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