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婉等在屋里,久久未等到谢瑾州回来。
去询问曲书恆才得知。
这人去鸡窝掏蛋去了。
“您让他去掏鸡蛋?”乔思婉不可置信。
曲书恆见人瞠目结舌的讶然模样,还以为她向著自己男友,他哼了声,“怎么,要他去掏个鸡蛋你还心疼了?我还心疼我那些鸡蛋呢!”
人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
別说拾鸡蛋了,那现下也该著下好了吧!
至於乔思婉,当然不可能心疼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有点难以想像……
回想起今日谢瑾州板正的穿著,乔思婉忍不住就问,“曲叔,鸡窝……在哪儿。”
曲叔给人指了个方向,“你去也好,別让这小子把我鸡蛋都弄毁了。”
乔思婉去时,谢瑾州还在掏有几颗没几颗的鸡蛋。
傍晚时分,夕阳收敛起正午锋芒,橘色的余暉浸黄了半边天。
大概是影响行动,谢瑾州身上的西服褪去,只单穿了里头那件白衬衫,隨意微捲起的袖口,露出精壮白皙的手腕,腕骨上,还扣著枚精致的腕錶,整个人包括姿態,同这鸡鸣鸭喊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头的母鸡不比外面,一个个凶巴巴护犊子得紧,谢瑾州要去掏,那母鸡就扑腾著翅膀“咯咯咯”地来啄。
谢瑾州猛地缩手又抬起手臂挡。
那来势汹汹的鸡嘴,就啄在男人手腕上的手錶上。
乔思婉蹙眉,心口猛地揪疼一下。
曲叔说的对,真怪让人心疼的,这一口下来,得跌不少价吧。
她走上前,悄咪咪的脚步,站定在男人身后,背起手,微微弯腰,耳边的几缕髮丝便像细柳般垂落下去。
髮丝幽凉轻细,似被羽毛轻拂而过,酥麻的痒意从皮肤浅表一路窜到心尖。
谢瑾州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下頜紧绷,忍下脖颈处的异样,缓缓转过头。
那触在他颈间的柔软髮丝便隨著动作,从领口滑出,被安分隔在了白衬衫衣领之外。
乔思婉还不知道自己弄了对方一道痒。
自顾自站直身子,笑得极为乖巧諂媚,“谢总,要不,我来帮您吧。”
那笑落在谢瑾州眼里,分外眼熟。
他拍了拍沾著鸡毛的膝盖,站起身,身高的悬殊轻鬆將她笼入自己阴影里,他微微垂眸,低眼瞧她。
“你帮我?”谢瑾州语气平淡,內心却有些诧异。
这是他头一回听到乔思婉主动要替他做事。
还是这类,算不上乾净的活。
狭眸幽深,似是探究一般落在乔思婉脸上。
只见她点点头,举起一根食指。
“一颗蛋,一万。”
“……”
刚才还在心头縈绕的那股情绪转瞬即逝。
谢瑾州知道刚才为何觉得眼熟了。
当初在乔思婉家里,说要送她一百万的床时,她就是这副天上地下唯他独尊的狗腿子样儿。
他敢肯定,当时若不是自己承诺出的一百万,当天晚上他就会被她扫地出门。
谢瑾州额头青筋跳了跳,“你就这么喜欢钱?”
这话乔思婉可不爱听,“谁不喜欢钱?谢总放著乾乾净净的办公室不坐,忍著鸡毛鸡屎在这里掏鸡窝,你不也为了钱么?”
谢瑾州薄唇紧抿,眼眸漆黑,盯了她两秒。
“好。”
话落,乔思婉却没有立刻开始,谢瑾州只听到她说“等等”,紧接著就见她低头掏手机,冲他打开录音。
“来吧,谢总,我们再说一遍。”
那根青筋又跳了一下。
“……我不会赖帐。”
“以防万一嘛,毕竟您是易失忆体质。”
-
鸡窝鸡多,蛋也多。
今日在此处,彻底上演了一场“鸡飞蛋打”。
曲书恆连连心疼自己鸡蛋的同时,也算不浪费,回头把那些带著裂纹的鸡蛋通通洗乾净,炒了一大盘,晚饭这就有了著落。
乔思婉也第一次遇到这暴脾气的母鸡,折腾下来一身鸡毛不说,还累得要命。
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谢瑾州食慾就差很多了。
想起傍晚那会儿的狼狈,似乎现在身上还余留著一股鸡毛味。
这鸡蛋又是碎的。
他吃不下。
就连这小圆凳矮木桌也侷促得紧,坐下来,一双腿都难以安置开,憋屈得要死。
曲书恆看了他两眼,喜闻乐见地嗤声笑了笑,“这都受不住,还想在这里住?”
“在这里住???”乔思婉鸡蛋差点喷出来。
曲书恆又扫了她一眼,“怎么,你汉子没跟你说?”
汉子……
乔思婉一时不知道该关注哪一个槽点。
或许是大俗即大雅吧。
她端著碗,遮著半张脸,朝自己“汉子”那凑近半分,小小声,“谢总,那我一会儿吃完饭,跟著江特助他们回去吧。”
谢瑾州瞥她一眼,淡声道,“他们上午就回去了。”
“……”乔思婉几乎是咬牙切齿,“那我怎么回去……”
谢瑾州:“你,跟我一起住这里。”
好了。
乔思婉也没食慾了。
-
晚饭后。
乔思婉本还抱有一份期待,或许曲叔会开口把他们俩撵走。
结果老头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兴致,给两人准备洗漱用品不说,还收拾好新房间,更是贴心地把床单被褥通通给人铺好理整齐,生怕两人睡不舒服住不习惯。
乔思婉没辙了,扯了下自己的衣袖给人看,“曲叔,我穿这衣服掏鸡窝了,別回头把您的床单弄脏了。”
曲书恆怎一个热情了得,“那有什么的,睡就行,回头洗一洗的事儿。”
“……”
乔思婉看著这间充斥著白炽灯灯光的小房间,脑袋有点大。
看著那远不如白瓷砖亮堂的水泥地,脑袋还有点隱隱作痛。
再隔著窗户看院里单手插兜打电话男人那宽肩窄腰的頎长背影,脑袋里已经完全乱套了。
就是这时候,江莹莹拨来了电话。
乔思婉接听,电话里头吵吵闹闹地,似乎还有周昊的声音,她听不太清,顺手打开了免提。
江莹莹:“周昊没事儿了,说今晚给他接风洗尘一下,请我们去你家附近那个小酒吧,我们已经到了。”
乔思婉实话实说,“我没在家去不了。”
江莹莹听出电话里朋友声音的疲惫,有点纳闷,“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听著没劲儿?”
提起这,乔思婉就心累,“给谢瑾州掏了一晚上蛋我累得……”
电话里忽然出现周昊震惊且愤怒的声音,“你俩不是分了吗?!就因为这个他和我和解?”
乔思婉扶了下额头,“鸡,鸡,鸡的。”
“有什么区別吗!!谢瑾州这个死不要脸的变態你看我不弄死他……”
“滴”
乔思婉驀地掛断了电话。
僵硬地抬了下头,衝著门口出现的男人,“嗨,谢总,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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