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斗到底

    乔思婉饭局后还和江莹莹有约。
    那里停车不便，外加自己最近又疲惫，出门直接打了辆计程车。
    坐在车子后排，她依然想吐槽刚才谢瑾州的电话。
    要夸他还得及时，但那语气又很硬邦邦，听著不像要还她东西，倒像在跟她要债来了。
    她再多说，对面便直接掛了电话，只剩了更硬邦邦的嘟嘟声。
    乔思婉怕他反悔，只能撂下自己的饭局，匆匆赶去公司。
    这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点，公司里人不太多。
    孟萌萌提著包要走。
    刚出电梯，抬眼便瞧到了几日不见的乔思婉。
    眼底，她柔顺秀丽的头髮烫了微卷，鬆散地垂在肩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外头简单披了件软糯毛绒质地的奶白色外衫，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人。
    乔思婉这衣服是前些日子江莹莹买来送她的生日礼物，想著有约，她顺便也就穿上给朋友看了。
    她的隨手，倒把孟萌萌看呆了一瞬。
    思婉公司里天天衬衫牛仔裤，孟萌萌哪见过她这副模样。
    惊嘆著就过来揉揉她毛茸茸的肩膀，“哎呀好漂亮啊，你一会儿要去约会吗？”
    乔思婉摆摆手要进电梯，“好朋友而已。”
    孟萌萌也跟著进去了，眼睛黏在她身上，手指又来勾勾她蓬鬆的头髮。
    她本意想陪著人取完一起下班来著。
    就见同事的手指，把顶楼按亮。
    “……你去谢总办公室啊。”
    “嗯。”乔思婉没否认，坦荡地，“东西在他那里。”
    孟萌萌很快想到，这趟乔思婉出差貌似就是同谢总一起来著，估摸著同行时江特助给两人拿错了。
    孟萌萌火速按了最就近的楼层。
    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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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不要跟著去了……
    办公室门口，乔思婉礼貌性敲了敲门，听到隔著门一道低沉熟悉的“请进”，她推门而入。
    开门的瞬间，扑鼻一股香，似乎是梔子花的味道。
    乔思婉从小就闻不惯这梔子花香，瞬间拧眉嘀咕了声，“什么味道，好难闻。”
    声音小小的吐槽一般，自然也没人理会，她忍了忍鼻腔的异味，走近办公桌。
    这里，乔思婉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即將拿到手机不说，一会儿还要找朋友玩，再加上额外的两天假，几层buff叠加，乔思婉容顏焕发。
    办公桌前，男人並未抬眼，只瞧著眉头轻蹙，隔著金丝镜框视线落在屏幕上，手边滑鼠移动得快，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
    乔思婉朝他伸出一只手，手心就展在他的眼前，语调极为轻快，“谢总，我的东西哩。”
    谢瑾州顿了下。
    比她声音更快一步的，是顺著那手逸入鼻腔的一股淡香，明明淡而轻，却直接衝散了路肆然摆在窗户边的梔子花香薰，侵占嗅觉。
    谢瑾州盯了眼出现在眼前的掌心，撩起眼眸，看去它的主人。
    乔思婉就见著，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那么几秒。
    同以往一样看不出情绪，表情也没变，却令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浑身散发出的温度更冷冽了，简直没点人味。
    乔思婉把这理解为，捡了几天屎无功而返，心情变差是应该的。
    她就伸著手，等人把东西给她后，她儘早离开。
    谢瑾州没立刻给人翻找东西。
    只在想著。
    那天，楼心月將两人强行凑在一桌，当时，乔思婉误会就餐人是楼心月，好像也难得地打扮了一番。
    但总归也不是今日这种的，从头到脚，容光焕发，就连身上隱隱散发的味道，都是特意为谁喷洒上的，淡而燥甜的香水味。
    谢瑾州想起前几日去接她时，乔思婉的那身。
    灰扑扑的卫衣卫裤，头髮也是未梳洗过的凌乱。
    他收回视线，手指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叩了叩，像没看到没听到似的，默不作声。
    见他装聋，乔思婉又催，“谢总，先处理我的事好吗？我一会儿还有其他事儿呢。”
    话音落，谢瑾州才將身体微微向后靠，不紧不慢拉开抽屉，拿起什么，朝她手心丟了过去。
    一道拋物线，乔思婉差点没接住，蹙著眉，“你轻点啊，摔坏了怎么……”
    她闭了嘴，甚至咬住了嘴唇，眉头拧在一块儿，目光极为纠结、相当疑惑地，凝视著自己手心里这串……
    手錶？
    “不是。”乔思婉拎起它，看他，“这什么？”
    谢瑾州扫了一眼，淡淡道，“手錶。”
    “我能不知道这是块手錶？”乔思婉差点被气笑了，“我是在问你这个吗？我是在问你给我的是什么！”
    谢瑾州依然淡如水的平静，还耐心回答她的问题，“百达翡丽。”
    “我也没有问你它的品牌！”乔思婉快要跺脚了，沟通无效，只好咬牙切齿道，“谢瑾州你该给我手机，我是要我的手机手机手机！”
    “嗯。”谢瑾州说，“手錶，换你的手机。”
    乔思婉驀地將那手錶拍去桌子，“谢瑾州你出尔反尔！”
    她的力道不小，金属硬物同桌面一声闷声的重响，谢瑾州悠悠看去，关掉屏幕上的文件，身子朝后靠了靠。
    “出尔反尔不至於。”他微抬著頜，视线越过显示屏，朝她落过去，“但你那句话说得对，既给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来的理由，你朋友这件事是我的错，请代我同他说句真诚的抱歉。”
    好一个真诚的道歉。
    那不就是想昧下她的手机不还吗！
    乔思婉咬著后槽牙，“我要你这破手錶做什么？男式的，我能戴吗？！”
    她算见识到了，这男人不要脸的永远在下一句。
    只见他蹙了蹙眉，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確实，你那个手机对我来说也小了些，只是心意不能践踏，我可以將就著用。”
    乔思婉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好……我当时都录音了，你难道还能不认帐？”
    谢瑾州没什么情绪，只轻描淡写，说声，“听听。”
    乔思婉就放出来给他听。
    “出差结束，保证东西物归原主。”
    她就听著，嘴角一扯，直接笑出了声。
    她后知后觉地懂了。
    什么东西没说，归什么物，还什么主，都是现在谢瑾州一嘴皮子的事。
    “你……太奸了……”
    谢瑾州收下了，“还可以。”
    “你坏得要死……”
    “谢谢。”
    “我夸你了吗？！”
    “抱歉，那是我误会了。”
    “你真，你真……臭不要脸的你！”
    “还行，回家已经洗过了。”
    乔思婉再次深吸，手撑著桌子，异常平静地看他的眼睛，“谢瑾州…我发誓我要和你斗到底……”
    “欢迎。”
    吵架里最忌讳的是什么，是这边已经接近要接近歇斯底里的边缘，那头还人淡如菊地给出攻击，面色无波的样子像她一拳打到了冰面上，没水花就算了，还砸得自己手背生疼。
    乔思婉转身就走，脚步迈出去两步，怎么觉得也没紓解够。
    她折回来。
    “就你这样的性子，三句话憋不出一句好屁，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你活得累不累你？怪不得你孑然一身，也就路肆然善良忍得了你，我当初收留你绝对是我的案底，像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拥有友情，拥有爱情，拥有……”
    下一句有点过了，乔思婉没说出口，瞧著男人眼神终於不再古井无波，狭眸眯起，落来的眸光似乎还带著隱隱暗芒，既是有波动，她惹怒人的意图也就达到了。
    对视里，瞪他一眼，乔思婉转身再走。
    再两步。
    她再次折回来，抓起桌子上的手錶，大步走出去。
    不要白不要。
    谢瑾州就看著那人气冲冲地消失在眼前，眼眸渐渐晦暗。
    他缓缓垂眸，长密的睫毛盖住眼底波动，喉结几不可见滚动了下。
    嘟嘟囔囔的，还挺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