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念之间

    乔思婉认为，这个世界其实是个系统，討人厌的npc系统哪哪儿都会给隨机安插，不是换地图就能刷掉的。
    所以公司还是拍摄地，在哪里工作，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比如眼前，那个总迟大家一步才到的乔伊。
    似乎皱眉瞪了她一眼，又跟助理嘀咕了些什么。
    估摸著，不是什么好话吧。
    乔伊也確实在吐槽，並且昨天她才打听到，原来乔思婉在盛宇任有副主管的官职，算个小领导，怪不得不是她一句话就能给人辞退的。
    可她想起谢曼琳的叮嘱，又觉得实在危言耸听了。
    以往不是没有这类事，她有粉丝，长得也亲和，天生就是那类即便吵嘴大家也会觉得对方有错的那类无攻击的长相。
    即便她真的同乔思婉闹了起来，一个工作人员，又没什么社交软体，现在的网络，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是无辜的。
    今天是最后一条试拍，这一环节由女模特单独出镜。
    去掉情侣氛围，全部镜头將焦点回归珠宝本身，所以这条，是纯首饰展示镜头，是拍摄里的重中之重。
    导演钱世成里里外外调整了多次，总觉得哪里差些意思。
    正午时候，泳池边的临时搭景里，乔伊穿著身墨绿丝绒长裙，领口是经典的小v，光净白皙的脖颈戴著那枚项炼，翡翠的小巧透绿同池水的清透相呼应。
    她微侧身於池边，慵懒撩著头髮，指尖清点水面，脸颊掛著標致的gg拍摄笑容。
    “不对不对。”钱世成从监视器后头探出头，皱眉，“那么彆扭呢。”
    一句话又把乔伊的期待轻鬆打回去。
    前两条结束得顺利，她以为今日可以早些休息明天来拍正片呢。
    谁知道，从早磨到中午，她忍著凉意一遍遍磨合，得到的还是不对劲不可以。
    心有不满是真，但导演万不可得罪。
    她站起身，朝人鞠躬，声音软兮兮地，主动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来，“抱歉钱导演，是我的问题，耽误大家时间了。”
    导演也站起来，完全声色俱厉，“確实是你的问题。”
    乔伊的脸当下就黑了几分。
    “你现在的状態就很像商业摆拍。”钱世成说得很直接，“你现在不要把自己当做承载珠宝的一个载体，你要和它合二为一，要它在你身上活灵活现，你是要做唤醒它呈现它的人，而不是对著镜头说看看你多漂亮。”
    “漂亮的布景都给你了，环境美，你人漂亮，珠宝也靚丽，怎么就不能將这些利用好做个加法呢？”
    乔伊咬了下嘴唇，没再发声。
    说得简单，细想全是些抽象的东西，但她又不能说自己不懂，只能尽力领会后，点点头。
    乔思婉本在一旁看著，这会儿手机微信提示音响，她低头回復过去，余光里，忽见钱世成朝她看过来，厉色道：“说她没说你吗？这时候还有心情看手机，不知道去盯著人家是怎么拍的？”
    “？”乔思婉略懵，抬头。
    钱世成看这姑娘不顺眼好久了。
    乔思婉指了下自己，“我吗？”
    她不是负责监督进度吗？具体拍摄也要她提意见吗？
    可她也不懂啊……
    钱世成冷哼声，“不是你是谁？这点东西还要別人替你先上？一会儿她拍完了，你再过来拍一条试试，做演员只想著光鲜亮丽不想受累那怎么行？”
    职场里，谁都欣赏敬业吃苦的孩子，虽说试拍属於废镜头，也繁琐了些，但自己亲自感受一遍总比上来直接听吩咐凹姿势要好得多。
    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尷尬。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人也大概清楚了导演的意思，那是误把乔伊当成了这位工作人员的替身了。
    不过也不怪他，这类拍摄演员很少会亲自上阵，加上两个人都姓乔，来人就乔老师乔老师，导演不认人，搞混了也算正常。
    他们还真就在乔思婉身上打量一圈，似乎除了穿著简单，拍摄也能拍出些自己的风格来，或许除了没名气，不比乔伊差些。
    乔思婉连忙解释了几句，“导演，我是盛宇內部员工，只是来监督进度的，可能名字相像您记错了。”
    明人眼看得出来，她算打了个圆场。
    但当事人还是尷尬不已。
    乔伊听下来脸都沉下来了。
    骂完导演什么眼光，还要强顏欢笑地解释，“钱导演，我不是替身的，我也是觉得演员要吃苦，所以才亲自来的。”
    “哦……”钱世成倒是淡定，搓了搓鼻子，长长看了乔伊一眼，“行吧，接著拍。”
    这条拍摄属实磨人。
    等到导演总算鬆口，收拾完毕后，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刻。
    残阳敛尽最后一抹橘焰，天色暗下，暮色四面八方涌上来。
    乔思婉坐在池边的方塑料凳上，把工作进程匯报发给临时建立的工作群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女声，迎著晚间的暮色，显得凉薄。
    “乔思婉，你是跟我有仇吗？”
    乔思婉敲屏幕的手一顿，转过头，看了乔伊一眼，便又回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低头回道：“我跟你有什么仇，不容易遇到个同姓的，我们是有缘。”
    乔伊呵呵就笑了，“你別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咖啡馆的记者就是你找的吧，包括我经纪人那段录音，也是你提供给他们的吧，毕竟那天除了你们咖啡馆根本没別人，店长就更不可能了。”
    乔思婉没否认，甚至给人呱唧呱唧了两下，“不愧乔家人，就是聪明，好严谨好有逻辑的推理。”
    “套什么近乎，谁跟你乔家人了！”
    “没套，我是夸你俏佳人呢。”
    乔伊深吸一口气，就凝著那个全程坐在板凳上、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的背影，感觉气血正在朝著头顶涌，脑袋被这股气涨得嗡嗡作响隱隱作痛。
    入行这么多年，连前辈都夸她可爱懂事，从来还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这样对她。
    拳头在腿边缓缓收紧，她真的，真的……
    -
    【有事找你，在哪儿。】
    谢瑾州垂眸，目光停在屏幕上几秒，指腹轻触点了发送。
    场地信號略慢，就看著发去的消息还在转著白圈。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尖叫夹杂凌乱的脚步声，繁杂的声响里挤进一个格外敏感的“乔”字，混著“落水”的字眼横衝直撞衝进耳朵。
    谢瑾州猛地抬头，脸色驀然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