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方信仰的形成,自然而然长成的,还是有人刻意推了一把....
而那个人……
白川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日记本主人的影子。
这棵老榕树和榕城现在的模样,到底和他有没有关係.
老人转身去厨房给白川倒水。
白川站在原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尊榕神像上移开。
片刻后,老人端著一杯温水走出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將就喝一点。”
“谢谢。”白川接过水杯,看似隨意的开口问道:“您刚才说的那棵老榕树,在哪儿?”
老人愣了一下:“你要去看?”
“嗯。”白川低头喝了口水,“既然都来了,顺路看看。”
老人倒也没多想,只当是年轻人初来乍到,对这种地方传说有些好奇。
她抬手朝窗外某个方向指了指。
“从这条巷子出去,往西边走,再往前就是榕阴巷,巷子尽头有座老祠堂,那棵树就在祠堂后头。”
“很大,你到了就能看见。”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一到晚上那地方就...有些奇怪。”
“你要去的话,最好趁天还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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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点了点头:“知道了。”
又简单坐了几分钟后,白川起身告辞。
老人把他送到门口,还有些迟疑地看著他,似乎仍旧在想儿子这件事。
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温和地说道:“要是没別的事,晚上回来吃顿饭也行。”
“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
白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等老人转身进屋后,白川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隨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悄无声息地压在门边那盆薄荷下面。
做完这一切后,白川转身离开了巷子。
.....
榕城的老城区,路並不好走。
巷道弯弯绕绕,越往西走人越少,街边的店铺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更旧的老宅,以及那些盘踞在头顶的榕树。
白川停在一处老巷前。
巷口掛著一块发旧的木牌。
榕阴巷。
白川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整条巷子都被树荫罩著,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
巷子尽头,隱约能看见一座灰黑色的旧祠堂轮廓。
白川迈步踏进巷子,来到那座祠堂前。
祠堂很旧,院墙低矮,但真正吸引白川目光的,並不是祠堂本身。
而是祠堂后方那棵树。
那是一棵大到近乎夸张的古榕。
主干粗壮得像一堵墙,枝杈向四面八方延展,无数气根自高处垂落落地生根,与地面连成一体,整棵树远远望去,像一座木头构成的巨大宫殿。
巨树的枝干上,系满了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红布条。
白川站在树荫边缘,抬脚走了进去。
然而这棵古榕却在这时猛地一震。
枝干上那些红布条同时飘了起来。
“你……回来了。”一个声音陡然在白川脑海里响起。
“成功了吗?”
白川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棵巨树。
这棵树会说话,是活的?
这一点倒处有些出乎白川的意料,他知道这棵古榕肯定会有所奇异,但这是成精了?
古榕的树冠轻轻晃动,枝叶间的缝隙一张一合,像无数只眼睛正在仔细端详树下的白川
一根气根缓缓垂下,停在白川面颊一侧,静止了几秒。
“你不记得了?”
古榕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几分。
片刻后,白川才缓缓开口:“你认识我?”
白川抬起头,將自己的面容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古榕。
古榕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怔住了。
过了几息,声音才缓缓响起:“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果然。
这棵古榕,认识日记本的主人。
白川站在树下,他原本想好的所有试探和手段,好像没有必要了。
这棵古榕不是敌人,不是天闕的那些柱神,他没办法用强制手段逼问,甚至没那个实力逼问。
倒不如直接一点,日记本的主人和这棵古榕好像关係不错!
想到这里,白川收回目光:“我和你是什么关係?”
古榕没有立刻答话,枝叶间沙沙作响。
白川也不催,只是耐心等著。
片刻后,古榕才缓缓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白川摇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玩猜谜。”
“我只是想知道,我和你,和这座城,和你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几秒后,古榕再次出声。
“很多年前……”
“你来过榕城。”
白川眸光一凝。
古榕继续道:“我那时,还不是现在这样。”
“只是一棵比寻常树大些的老榕”
“直到那天……你来了。”
说到这里,整棵古榕忽然又轻轻震了一下。
白川没有打断。
古榕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回忆极其久远的旧事。
“那年,榕城连下了三个月的雨。”
“河水泛滥,疫病横行,城里死人很多。”
“你在我树下坐了一夜。”
“什么也没做,只是抬头看了我一夜。”
“第二天,对我说……”
古榕的声音顿了顿,“你说,一地有一地的命,一城有一城的根。”
“问我愿不愿意成为榕城的根......”
一根气根垂下,捲起一张矮凳放在白川面前。
“这是我当年坐过的?”
“是。”古榕的声音响起。
看著这张矮凳,白川眼前是画面开始变化,这种变化让白川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通过外人的询问,直接进入了那种回忆场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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