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看著顾西楼,缓缓抬起手,將掌心那枚天公將军印往前一递。
“这么想要?”
顾西楼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当然。”
“那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榕阴巷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顾西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没有再废话。
“很好,我给过你机会的。”
“年轻人,就是不懂得价码,一枚奇异法印换你一条命还不值吗?”
顾西楼缓缓抬起手杖,轻轻在地上一点。
咚。
一声闷响。
下一瞬,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一点灰白色的火,从杖底燃起。
那点灰白色的火焰出现之后,瞬间涌向顾西楼身旁的三人。
隨著火焰入体,那三人的气势也发生了一丝丝改变。
白川眼神微微一动,天生神异?
顾西楼身上没有神秘的气息,他是人类,且没有注射药物,那就只能是天生神异,或者吞吃过祟物。
顾西楼抬手,手杖向前一指。
“上。”
灰夹克男人第一个动了。
他的身法极快,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短刺,直取白川肋下。
短髮女人则跟在灰夹克男人身后,手中握著一柄短刀伺机而动。
而那个戴兽骨面具的高大男人一步踏碎地面,肌肉在一瞬间膨胀到近乎夸张的程度,像一头从笼子里挣出来的凶兽,抬拳便轰。
三人一上来就是杀招,完全没有要活捉的意思。
白川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丝脚步,任由三人的攻击落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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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声巨响震得整个小街的窗户都簌簌作响。
戴兽骨面具的高大男人双眼闪过一丝茫然。
他只觉得自己砸中的不是一个人,那种触感很不对劲。
白川托著印,神色冷淡:“跪下。”
那尊天公將军印上,黄天大势轰然下压!
咔嚓!
戴兽骨面具的男人双拳瞬间爆成一摊碎肉骨渣。
接著,他那两只水桶粗的胳膊,筋肉寸寸崩裂,两条腿跪在石板上砸得粉碎!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巷子里迴荡。
几乎在兽面男人被压垮的同时,另外两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那个灰夹克男人,保持著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持刺的手臂寸寸碎裂,那种无形的压力瞬间砸在他身上,整个人的躯体被狠狠压进地底生死不知。
而跟在其后的短髮女人,意识到不妙,身形急退,可无形的重压更快!瞬间降临在她身上。
她疾退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隨即以更快的速度被狠狠地拍在了巷子一侧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墙壁上以她为中心,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她整个人如同被拍扁的蚊子,紧贴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里面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一句话,三人皆死!
这种香火愿力的运用,还是白川第一次接触到,有那么一丝言出法隨的意味。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青石板路面上,多了三滩形態各异的尸体。
....
巷外。
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角阴影中。
为首的,是姜竖。
他穿著一件黑色作战外套,脸色沉凝,耳侧掛著一枚微型通讯器。
在他身后,天枢小组另外几人也陆续抵达。
“姜队,好像不是大长老那边的人,我们要不要管....”
姜竖盯著巷子深处,声音沉得厉害,“没区別。”
年轻队员一怔,“什么意思?”
“那个顾西楼,以前是507研究所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杀了两个柱国,叛逃非调局,加入了一个叫做灰烬的国际组织。”
“这个人很危险。”
“他不只是强。”
“他还够狠,够脏。”
“而且,他是507走出去的人,很难保证和大长老没关係。”
年轻队员看向巷內,忍不住道:
“那我们要不要介入?”
姜竖没有立刻回答,沉吟数息后道:“先封锁周边,如果和大长老有关,绝对不止顾西楼一个人来!”
旁边队员点头,立刻联繫榕城的非调局,开始了封锁任务。
就在姜竖几人行动的时候。
巷子深处。
顾西楼没有去看死去的三名手下。
他的眼睛始终盯著白川。
灰白火焰在他身后疯狂翻涌,几乎化作一片火海。
三人的死,並没有让他恐惧,反而让他眼中燃起了更深的贪婪。
“好。”
“很好。”
顾西楼一字一句道:“你越强,就越证明这枚法印值得我拿。”
白川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还想要?”
顾西楼咧嘴一笑。
“当然。”
“他们死了,只能说明他们废物。”
“而我,和他们不一样。”
顾西楼抬起骨杖,指向白川。
“我杀过的人里,很多像你一样,他们或是得了古物,或是吞了神秘,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了头脑。”
“可到最后,他们都只剩下一捧灰。”
顾西楼声音冰冷。
“你也不会例外。”
话音落下,顾西楼身后的灰白火海骤然收缩,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轰然降临。
恐怖的高温自顾西楼身上散发而出,灰白气息丝丝缕缕的从顾西楼背后升腾,如同火山喷发般直衝而上!
这些气息在他身后扭曲凝聚,最终隱约形成了一片浩大的灰白色虚影!
那虚影中,仿佛有无数的城市在燃烧,无数的生灵在哀嚎!
“现在。”
“你还觉得,我接不住你的东西吗?”顾西楼抬手一指,那收缩的火焰又瞬间席捲而出。
无边火海覆盖整个榕阴巷
“那就接好了!”白川將法印递出,像是送给顾西楼一般。
咚!
隨著白川的动作,淡金色香火从树根,祠堂,香炉中一同涌出。
那些香火在白川身后匯聚,化作一尊更加庞大的树影。
树影之下,黄旗猎猎。
昏黄光芒垂落。
白川立於其中,衣袍翻飞,神色平静。
像是一位从两千年前走到今日的旧日强者,短暂借来一具人身,再次俯瞰这座人间。
白川跟天公將军印向前走去。
一步。
灰白火焰向两侧分开。
再一步。
青石板下的根须重新破土而出,將被焚尽的区域一点点占回。
轰——!!!
无形的碰撞在两人之间炸开!
两股浩大磅礴的气势,在巷中相撞,巷子的地面,呈现出涇渭分明的两种景象。
靠近顾西楼的一侧,青石板不断化为死灰色的尘埃,而靠近白川的一侧,碎裂的青石板缝隙中,竟有细嫩的沾染著淡金色光点的草芽顽强钻出。
巷子上方的天空,古榕的枝叶摇晃了一下,將来那个人的气势锁死在巷子中,不曾外泄一分一毫!
看著势均力敌的一幕,顾西楼脸上露出狰笑:“你就只能到这了?烬海吞天!”
哗——!!!
他身后那片由灰白气息凝聚而成燃烧崩塌的虚影,骤然沸腾!
无数灰白色的火焰构成的浪潮,从虚影中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带著焚尽一切气势,朝著白川,铺天盖地的压了过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彻底点燃,化为一片灰白的死寂真空。
面对这仿佛要淹没整条巷子,吞没天地的灰白烬海,白川单手托著天公將军印,迎著那滔天而来的灰白烬海,向前一步踏出!
脚步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凝实的古榕虚影,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树影中飘洒而出,在白川身前形成一片淡金与昏黄交织的光幕。
灰白的火海被光幕拦住,不得寸进。
光幕后的白川眉头皱起,这样的力量运用,他用著很不习惯。
对面,顾西楼脸上掛著疯狂的狞笑。
“怎么?”
“撑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多像个人物,你也不过如此嘛!”
他整个人站在烬海之前,气势滔天,像是要把这条小小的榕阴巷连同白川一起,彻底从世间抹去。
对於顾西楼的话白川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熟悉的灰色斑纹浮现,在香火愿力的映照下,隱隱浮现出更深一层的纹路。
白川握了握拳。
“舒服多了....”白川抬头看向了顾西楼。
下一刻,他不再以光幕硬抗烬海,淡金色光幕,骤然消散。
顾西楼瞳孔一缩,隨即狞笑更盛:“这就不行了?”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尚未完全绽开,就骤然凝固,转化为一丝惊疑。
白川极其直接的前冲。
一步踏出,青石板轰然碎裂。
第二步,白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顾西楼面前。
顾西楼几乎是本能地抬杖格挡。
鐺!!!
拳头与杖身碰撞,竟发出一声近乎金铁交击的爆响。
顾西楼手腕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还没等他稳住,白川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直接轰在顾西楼胸前。
顾西楼脸色猛地一白,喉头一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压了回去。
白川没有停。
他右拳刚收,左拳便接上。
砰、砰、砰!
胸口,肋下,肩骨,腹部,颈侧。
每一击都带著香火愿力加持后的沉重劲道,像是加持了整座榕城的重量!
顾西楼身后有灰白火势,竟被打得一阵阵溃散。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脚步不断后退,手中的骨杖一次次被白川砸偏。
“混帐……”
他咬著牙,双臂猛地一震,灰白火焰轰然爆开,想要將白川逼退。
可白川只是抬起左手挡了一下,整个人纹丝不动。
白川高举右拳再度砸下。
咚!
这一拳正中顾西楼面门。
顾西楼鼻骨当场碎裂,鲜血横飞,整个人猛地仰头倒退,狠狠撞在巷墙上,轰然一声,墙砖塌裂。
“咳——咳咳……”
顾西楼捂著脸,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他抬起头,脸上有些羞怒:
“你这是什么路数?!”
白川没有回答,下一瞬,已然出现在顾西楼面前。
太快了。
快到顾西楼甚至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模糊残影。
白川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重响。
顾西楼整个人弓成虾米,背后的灰白火焰被这一拳从体內硬生生震了出来,化作大片失控的火星往四面八方炸开。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可还没飞出三尺,白川左手已经探出,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將他重新扯了回来。
第二拳。
砰!!
顾西楼双脚离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强行抬起骨杖,杖尖灰火凝成一线,直刺白川咽喉。
白川看也不看。
右拳横扫。
咔嚓!
骨杖当场断成两截。
余势未尽的一拳砸在顾西楼侧脸上。
砰!
顾西楼半张脸瞬间扭曲,整个人又被横著砸进巷墙。
墙壁轰然塌陷。
砖石飞溅。
灰尘与火星混在一起,遮住了半条巷子。
可下一刻,顾西楼从废墟中猛地衝出。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灰白火焰却从每一道伤口里喷涌而出。
现在的顾西楼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风度,心里更是被打出一股无名的火来。
“你妈个逼!当老子不会拳法,我....”
话还没说完,白川已经一拳砸下。
砰!!!
顾西楼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白川不让他退。
左手扣住他的衣领,右拳再起。
砰!
一拳砸在肩头。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砰!
一拳砸在肋下。
顾西楼整个人被打得侧身弯折,口中鲜血狂涌。
砰!
一拳砸在下頜。
他身体被轰得离地而起,却又被白川硬生生拽回。
拳拳到肉,拳拳砸骨。
每一拳落下,顾西楼身后那片燃烧崩塌的虚影便黯淡一寸。
顾西楼想反击。
可白川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刚抬手,白川一拳便砸碎他的手腕。
他刚张口,白川的拳头已经顶在他腹部,將那半截话硬生生撞回喉咙。
逃不了,挡不住,躲不开。
“僱主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砰!
白川一拳砸在他脸上。
顾西楼后半句话被硬生生打碎。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古榕前方的青石板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著碎裂的石板,想要站起。
可手臂刚刚用力,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再次趴到地面。
白川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呢,接不接得住我的东西!”
顾西楼艰难抬头,眼神里没了贪婪。
白川缓缓蹲下,伸手扣住顾西楼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呃..!”顾西楼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晃动。
白川双臂上的灰色斑纹再次亮起。
淡金香火顺著纹路流转,他五指扣住顾西楼的后颈,猛地发力。
顾西楼整条脊骨,被生生从体內抽出来。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川鬆手。
顾西楼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下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灰白烬海消失,燃烧崩塌的虚影散去。
古榕枝叶轻轻摇晃,巷子里的战斗余波被它完全封锁住,半点没有泄露。
白川抬起手,看了看双臂上逐渐沉寂下去的灰色斑纹。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这样顺手些。”
巷外。
远远观望著的天枢小组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姜竖盯著巷子深处那道身影,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猜到顾西楼可能不会是白川的对手,但没想到差距能有这么大!
许久后,才有人开口:“.顾西楼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杀过两个柱国,成功从非调局叛逃的人。”
“姜队,那咱们的布防……还重要吗?”
旁边几名天枢小组成员也看向姜竖。
这个问题,他们同样想问。
封锁这片区域,是为了隨时准备应对大长老那边的后手。
可现在顾西楼都死了,还是死得如此乾脆。
自己这些人布下的封锁线,好像没什么用了。
姜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按住耳侧通讯器,声音低沉:
“再调一批人过来,疏散附近十条巷子的所有市民,警戒线往外再推一百米。”
年轻队员一愣:“可顾西楼已经死了。”
“死的是顾西楼,不是事情结束了。”
姜竖盯著榕阴巷深处,眼神没有因为顾西楼的死亡而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这个顾西楼如果是大长老找来的,那顾西楼绝不会是唯一的手段。”
“大长老不会把筹码只压在一个人身上,他很清楚白川的实力。”
年轻队员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
姜竖冷冷道:“封锁继续。”
“明白!”
姜竖没有再说话,而是拿出通讯器,打给了张启年。
白川打死顾西楼这样的事情不值得他往上报。
但大长老勾结叛逃人员,虽然不能確定,但他只管往上报就是了,有人会查清楚。
更重要的是白川身上新的变化!
....
巷子深处。
古榕之下。
白川完全没有在意外面的动静,只是抬头看著古榕树。
这棵古榕树比他猜测的还要强,別人没注意到,他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
刚刚他与顾西楼的战斗,被古榕强行定在了巷子里!
否则,以两个人的破坏力,整个老城区都得变成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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