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魏洪璋一巴掌猛然將那张印著长风鏢局印章的收据拍在御案之上,脸上遍布寒霜。
“大胆!真是好大的狗胆!”
“陛下!那方晓和秦朗两人属实大胆,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张冲赶紧添一把火。
魏洪璋真是被气笑了,满面怒容的看著张冲:“呵呵,张卿,你让朕为你怎么做主?”
魏洪璋声音中遍布寒意,张冲则是赶紧开口:“陛下!臣听闻,这生意乃是胡国公的弟弟秦朗和梁国公魏哲的一个堂哥与一个教坊司的常客,方长风合伙做的买卖。”
“他们三人,仗著身后胡国公府和梁国公府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更是將臣家中万两白银,换成铅锭,其所作的种种,罪大恶极。”
“臣,身为国公都被他们如此对待,可见民间百姓所託运的值钱货物会是如何,臣请陛下查封他们这个丧尽天良的生意,为大魏百姓做主!”
“呵呵,好啊!申国公真是一心为民啊。”
魏洪璋面色阴沉,目光看向王保:“方晓和秦朗那两个小混蛋在吶?”
“陛下,奴才已经让金吾卫將人押解在午门外了,隨时可以传召。”王保当即回道。
太子魏承闻言,赶紧拱手:“父皇,儿臣现在就去问清楚。”
说完,不等魏洪璋开口,魏承赶紧一溜烟跑了出去。
魏洪璋一愣,隨后就摇了摇头:“那就等著太子问清楚再说。”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心里则是暗暗发狠。
若是真如张冲所说,那方长风带著长风鏢局,乾的是这样的买卖,那这个鏢局生意,就必须要將他给清理出去了。
决不能因为此人的歪心思,毁了他的这个下金蛋的鸡。
与此同时。
午门外。
方晓和秦朗跪倒在地。
方晓不断地叮嘱著秦朗。
“方才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秦朗点点头。
方晓有些不放心:“你再重复一遍。”
秦朗想了一下,然后挠挠头:“陛下!长风鏢局是俺和方长风,还有梁国公的堂哥一起办的,方晓大哥是为了给俺出头,才动的手。”
“继续。”方晓见秦朗停顿,赶紧催促。
秦朗想了一下,继续开口:“至於,那张勋拿出来的收据,说什么银锭写成铅锭,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俺们都是再三確定过的,鏢局內都有存档,还有邮寄货物確认书。”
“確认书上明確加粗加大的写有铅锭,而且签订之前,我们柜檯上的人,还会和他们確认货物,根本就不会有替换货物,对方不知情的原因。”
“另外,俺们鏢局接到货物之后,都会有火漆封印,若是有鬆动,对方完全当时就可以拒收,分要收货之后再找麻烦,就是故意找俺麻烦,眼红俺挣钱。”
“对,就这么说,狗东西,惦记咱们的鏢局,回头咱们就把他的漕运给拿下来,本来还想著徐徐图之,呸!回头就弄他!”方晓骂骂咧咧的嘟囔著。
一听有事干,秦朗顿时眼前一亮:“大哥,到时候你可得叫上我,我打头阵。”
“放心,少不了你的。”
方晓重重拍了拍秦朗的肩膀。
秦朗顿时嘿嘿一笑。
也就在此时,太子魏承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看到太子,方晓不有一愣。
“那是太子吧?”方晓小声嘀咕。
“应该是吧,俺也没进过宫。”秦朗挠挠头。
就在两人疑惑的功夫,太监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驾到!”
顿时,身边的护卫纷纷抱拳行礼。
秦朗则是看向方晓,小声嘀咕:“大哥,不是见陛下啊,咋说?”
方晓闻言,当即开口:“把陛下改成太子,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而且太子妃是我乾姐姐,放心说,自己人,最后再哭一场,殿下肯定帮咱们。”
“自己人?还要哭一场?”秦朗懵逼的挠挠头。
眼看著太子就要到跟前,两人赶紧行礼。
太子看看方晓,看看秦朗,眉头紧锁:“你们两人,可是闯了天大的祸事了!”
方晓刚想开口。
一旁的秦朗直接说话了:“太子殿下!长风鏢局是俺和方长风,还有梁国公的堂哥一起办的,方晓大哥是为了给俺出头,才动的手。”
太子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没问,这傢伙就把事说出来了。
方晓则是在一旁跟著点头。
秦朗见方晓如此,顿时信心大增,根本没有停顿:“至於那张勋说的银锭变铅锭的事,更是他污衊俺们,俺们不光有收据,还有確认书,上面都写得一清二楚,签字前还有人確认。”
“东西就在俺们鏢局,俺们......俺们......”
秦朗忽然就忘了后面要说什么,因为他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快,好像把方晓教给他的话说岔劈了。
一旁的方晓顿时无语了。
说好的等对方问再说,结果人家还没问,你全抖落出来了。
关键是,还只说了一半。
於是方晓只好拱拱手救场:“而且,他们鏢局的收到东西之后都会在物主面前火漆密封,如果有鬆动,寄到地方之后,对方有权拒收索要赔偿。”
“但是这些都没有,反而是收到之后才来找麻烦,殿下,这就是他们的阴谋,想要抢我兄弟的生意!”
“对!太子殿下,都是那张勋仗著他爹欺负俺,俺大哥不在家,他就故意找茬,呜呜!殿下,俺太苦了,俺不想活了啊!”
秦朗嚎啕大哭,在太子看不到的角落里,方晓一只手正死死掐著秦朗大腿。
“行了,別號丧了!”太子魏承皱著眉打断秦朗的哭声。
然后继续开口询问:“你说的鏢局生意是怎么回事?”
“这鏢局是俺们跟著驛站的驛足走出来的......”
秦朗快速將事情说了一遍。
魏承则是惊呆了。
用手指著秦朗:“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大哥才出去,你就敢打驛站的注意,你就不怕老爷子砍了你们的脑袋?”
“殿下,这事我也清楚,当时秦朗问过我。”
方晓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虽然生意开始牵扯驛站,但鏢局的人並未进入驛站,而且只是跟著驛卒。而且,此事也是驾乘司那位梁国公的堂兄同意的。”
“对方叫什么?”太子魏承皱眉。
“这......”
方晓一阵犹豫,好半晌才开口:“好像叫魏洪吧。”
“魏洪?”太子魏承眉头紧锁。
这个人,能成为驾乘司的郎中,乃是父皇亲自下令俸的官职,但是从父皇的旨意下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见过此人。
原本,魏承只以为是因为此人距离京师比较远,所以还没走马上任,但是现在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只怕这个鏢局的事情,和父皇有脱不开的关係。
方晓快速点头。
“事情本宫清楚了,本宫现在命人去你们鏢局取確认书,你们就在这里等著!”太子魏承则是面色凝重。
“嗯,乾姐夫,我们应该没事吧?”方晓顿时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魏承一愣,隨即看向方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啥去了。”
顿了一下,魏承这才继续开口:“还有,你得叫本宫乾哥。”
说完,魏承头也不回的离开。
方晓则是摸摸下巴:“嘖,就听老爷子和我说,太子妃和我故去的大哥是结义兄妹,没和我说过这太子也是其中之一啊?”
“大哥,你这关係,好像有点牛逼啊。”秦朗惊嘆一声。
“嘿嘿,放心,以后大哥罩著你。”方晓嘿嘿一笑。
没想到能摸出来这么一条潜在关係。
以前,方晓知道太子府会给老爷子送东西,但一直都以为是太子妃所为,现在看来,不全是啊。
御书房內。
冯冲还在掩面哭泣。
一名御医已经赶了站在殿內,正在匯报张勋的情况。
“陛下,申国公世子,头部遭到创伤,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依然会噁心呕吐,需要静养一些时日。”
“至於身上,多时皮外伤,没有致残的危险。”
“嗯。”
魏洪璋轻轻给了一个回应,算是知道了,接著便是对御医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是!”御医应了一声,快步退出去。
太子魏承则是朝著魏洪璋拱手:“父皇!事情缘由,儿臣已经问清了,秦朗也提供了新的证据,儿臣已经命人去取了。”
“好,今日朕倒要看看,这两个紈絝,能拿出什么证据来!”魏洪璋面色阴沉。
但他的心底,还是希望
一旁的景王魏恪见此,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申国公张冲,还在努力的扮演一个委屈巴巴的臣子。
景王魏恪则是看向魏承,皱眉询问:“大哥,你只说拿证据,总是要告诉我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吧”
太子魏承则是將目光看向魏洪璋。
魏洪璋眉头一皱,冷声呵斥:“让你说,你就说,看朕做什么。”
魏承见此。
当即开口解释:“秦朗和一个叫方长风的人,还有父皇你刚刚提拔的驾乘司郎中魏洪,一起创办的长风鏢局,专门做两京之地的信函和货物託运生意。”
“而这次的问题,就是申国公府託运的一万两白银,说是被换成了铅锭,今早,张勋让人去砸了长风鏢局。”
“而就在午后,秦朗又伙同方晓,在教坊司堵住了张勋,为泄愤將他打了一顿。”
“哼,那还是他们什么长风鏢局掉包了申国公府的白银所导致的问题。”
景王冷哼一声,然后朝著魏洪璋拱手:“父皇!此等行径,和姦商何异,还请父皇严惩!”
也就在此时,一名金吾卫快速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將文件举起。
“父皇,这就是他们存档的通知。”魏承走过去,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朝著魏洪璋拱手。
“呈上来。”
魏洪璋冷喝一声,王保快步过去將文件拿给魏洪璋。
魏洪璋扫了一眼,看著加大加粗的铅锭两个大字,还有下面的签字。
然后又拿起方才被他拍在御案上的託运单比较起来。
片刻之后,魏洪璋闭上了双眼。
景王魏恪则是面色冰冷:“大哥,若是这告知也是偽造的怎么办?”
“依我看,不管怎么说,此事都不能轻易了解,这个长风鏢局也必须关闭!不说別的,一个小小的鏢局,竟然能用父皇你赏赐给秦家的马匹,这一点就是大不敬。”
“还有!唐唐国公府,和驛站勾连,其中只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当,必须严惩,方能证国法!”
“闭嘴!”
魏洪璋陡然一声大喝,將在场的眾人嚇了一跳。
“父皇,依儿臣看,咱们......”
景王魏恪的话未说完,魏洪璋再次一声暴喝:“朕!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景王:“????”
晋王和申国公张冲,都是一脸懵逼。
齐王魏泰则是看看魏洪璋,又看看魏承,乖乖的低下了头。
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魏洪璋则是面色冰冷的看著景王魏恪:“老二,来,你给朕说说,你怎么对长风鏢局那么清楚?连对方是不是用了御赐马匹都清楚,怎么?这是动了你的利益吗?”
『噗通!』
魏恪直接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没有什么利益,儿臣都是听说,听说!”
“哼!那你听到的真多,朕都不知道的事情,你竟然这么清楚。”
魏洪璋冷哼一声。
魏恪则是心中一惊,这话可就诛心了啊,不管怎么回答,都会有大问题啊。
於是,魏恪也不敢多说,直接匍匐在地:“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滚!若是千秋宴办不好,朕和你一起算帐!”魏洪璋冷喝一声。
“是!”
魏恪赶紧应了一声,但是想到那一百两,心中一片苦涩。
当即拱手:“父皇!为表示儿臣的悔过,儿臣愿意自己出钱为母后办理宴会。”
“行,算你有点人心。”魏洪璋面色好转了一些。
“儿臣告退!”
见此,魏恪心中不由一松,赶紧告退。
张冲则是有些懵逼了,不是要为他做主吗?怎么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於是,张冲抬起头,看向魏洪璋:“陛下,臣......”
“申国公!朕问你,你那一万两到底是白银还是铅锭?”魏洪璋目光锐利。
张冲一瞬间慌了神。
脑海中快速运转,若是说是白银,自己又刚转任户部侍郎,那是不是要问白银怎么来的?
若说不是,那今日此时,只怕罪过在自家了。
一时间,张冲竟然发现,自己掉入了自己挖的坑里。
不过片刻便是额头冒汗。
然后便是匍匐在地:“陛下!此事,臣也不清楚啊!”
“哼!”
魏洪璋冷哼一声:“好一个不清楚,今日之事,是意外也好,是做局也罢!都是因张勋而起,他就是故意到长风鏢局生事,落此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若是你想討回公道!那就拿出来那一万两却为白银的证据,不然,再提此事,莫怪朕让人彻查到底!”
“臣,臣遵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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