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淡漠,说得冷静,说得司空见惯,陈逐月听得心头髮寒:“……叶涛,会死吗?”
“会。”
赵林野將事情剖开了,细细地讲,“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有人需要他死,他就得死。”
正如有些时候有些人,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高官,下一刻,就突然喝醉,心臟病发作而猝死。
当真是喝酒的原因吗?
不,並不是。
背后的动机,有人会琢磨,也有人更清楚,但却无人敢真正地摆在檯面上讲。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她:“薅到哪里了?”
她靠过去,指了指位置:“有点疼,但不碰就没事。”
薅重了,髮根几乎要薅下来。
赵林野看到了,那一片地方,果然有些红肿,他眉头皱起,这一次,是他连累了她。
手指轻轻抚过,看了一眼药膏,不用想,也不合適,只能明天再说。
顿了顿,又想起她的英勇:“什么时候学的本事?擒拿都会,出手也挺利索。签字笔用的不错,正冲穴位。”
所以,叶涛才会那么狼狈的摔倒。
“我学动医的时候,人体构造也学。人体各处穴位,我还没忘。所以,我是动了脑的。我体力不如他,但脑子比他强。”
陈逐月盘腿坐在床上,略有点开心的说,小姑娘全身皮肤软软的,像发著光。
滋润过后,更是眉眼都带著清亮,格外的好看,水汪汪的。
赵林野伸手过去,从膝下钻入,陈逐月连忙压下,他抬眼:“所以,谁教的你?”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小姑娘跟谁学的本事?
“双双教我的。”
她憋著劲,呼吸有点急,“在山城遇险,在火车上遇险,我就觉得,我多少得学点东西。她就教了我一手,我记住了。”
“花拳绣腿。”
他评价,手更往里钻,陈逐月咬著唇问他,“所以你之前有几次半夜出门,为的就是布置这件事情?”
“嗯,李家要动,我不会坐以待毙。”
计中计,局中局,总要布置起来。
让对方以为,他们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拿捏了他,实际上,最后的贏家,是他赵林野。
他布地局,他张的口袋。
走一步,算三步。
让他们自食苦果,败走麦城。
“那么,如果当时我没有自救,你也会来救我的?”
男人说话不算话,却钻得更深了,她身子在微微颤抖,唇也在跟著颤,但还是要极力找个答案。
“当然,我做事,从来不会输,但也有万一。”
“不过,你可以全力押我贏。因为我可以允许自己输,但绝对不会让你输。你的前面纵是荆棘,我也会踏出一条路,带你走出去。”
赵林野目光极深,又沉沉落在她的身上,陈逐月脸色更红,呼吸也渐渐变得迷乱。
她喘了一口气,最后问:“我是你的棋子,从一开始,从一踏入那间仓库开始,我一直就是你的棋子。”
她这已经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她是他的棋子,还是过河的卒,过了河,便无退路,只能一往无前。
他不告诉她真相,还是同一个理由:提前告之,便会演得不像。
所以,瞒著,才是最好的。
“陈小姐,你只管往前走,不用回头看。有我在,逢河搭桥,遇山开路,那是我的事。而你,只管崭露头角,努力做那执棋人。”
他低唇,温声,显得很儒雅。
但做的事,却件件都挺猛。
猛得,她几乎不敢再想,身体后仰,最后可怜巴巴说:“定心丸才吃下,不算数了?”
“算。”
他顿了顿,开口说,“但效果不如针……”
什么?虎狼之言!
陈逐月反对,但无效。
肚子吃饱,继续鏖战。
就是可怜了那弟弟妹妹的,真正的是差点要叫屈,流下过於悲惨的泪水。
奶奶督战也都要累死了,最终还是要投降。
“把那女人带回来吧!”
赵国良打来电话,赵林野把人往怀里揽了一下,看一眼时间,早上七点整。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这爹是故意的。
接电话:“赵局,现在刚刚七点钟。”
“七点钟不用吃早饭?”
赵国良说,噎了一下,又气了一下,然后又压了火,“今天是周末,家庭聚餐,你带那女人回来,有事要说。”
“不带。”
赵林野乾脆利落,声音稍微有点高,惊了下怀中软软的猫,陈逐月动了一下,男人的大手已经轻轻拍落,在她裸著的背上,打出极有韵律的节奏。
陈逐月又睡熟了,身上全是疼爱的痕跡,累得好惨。
赵国良这回真气炸了:“你要是造反吗?上一次就说带她回来,你不带。现在这案子也结了,你还是不带?怎么,有了女人不认爹了?”
“认,但不好认。”
赵林野懒洋洋的,“上次回家,人不喜欢,带的礼物也不喜欢,还要被赶出来。我不要面子,还是陈小姐不要面子?赵局,现在已经是赶走了,再回去,怕是不容易。”
赵国良:“好好好,老子得请你是吧?”
“那也行。”
赵国良:!!
电话“砰”一声掛了,赵林野“噝”了一声,手机也扔一边。
手指按了下被震疼的耳朵,拍拍怀里的姑娘:“早醒了吧,还装?”
陈逐月不说话,呼吸丝毫不乱,但闔起来的眼底子底下,那眼珠嘀溜溜转得飞快。
偷听的小猫,被抓了个正著。
赵林野垂眸,也不闹她,而是唇角微扬,眸光跟著暗下,凑过去:“再不起,那就再来两次?”
嗖!
刚刚还在怀里的小野猫,转眼间掀被逃开,衝去浴室:“醒了,我要洗澡,別吵我!”
很好。
还跟他玩心眼了。
赵林野起身,看著凌乱的床铺,主动收拾一番,塞进洗衣机。
“林哥真棒,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会收拾家务呢!”
陈逐月出来,先把人猛夸,赵林野已经穿戴整齐,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去换衣服,准备去老宅。”
“嗷,那我穿哪套?我要哥哥帮我选。”
她娇滴滴说,刚从浴室出来,头髮还湿著,胸前只裹著浴巾,下面露著两条笔直的腿。
白得反光,嫩得掐出水。
赵林野看向她,打量片刻,慢悠悠开口:“妖姬出战,片甲不留,哥哥要让你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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