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环顾四周一片荒芜,反而冷静了下来。
对方没直接弄死她,肯定是有所忌惮。
把她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该不会是想嚇死她?
开玩笑。
她是医生,见多了生老病死,人比鬼可怕多了。
宫门厚重,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只能另想它法。
早知宫內危机重重,说什么也该带上紫鳶,也是运气不好,那丫头昨晚喝多了感染了风寒。
夜梟也没办法跟著,真是敲到家了。
如今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顺著甬道往里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破旧的桌椅,遍布的蛛网,斑驳的红漆诉说著往昔。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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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呜咽,好像有人在哭。
宋瓷捡起地上的木凳腿握在手里。
“出来,別装神弄鬼!”
“啊!你不要过来……”
突然內侧衝出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指著宋瓷怒吼:“贱人你死有余辜,你是容氏那贱人派来害本宫的,对不对……贱人你害了本宫的孩儿,你还有脸报復……”
容氏?容妃?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封號。
四皇子的母妃好像就姓容。
当初京华时报收集的宫闈內幕,记载了皇上对裴灼的厌恶,就是因为其生母容妃。
容妃本是淑妃娘娘的婢女,因容貌绝色,被皇上临幸。
淑妃出身好,身边婢女其是普通角色,很快容妃爆出身孕,又赶上淑妃过世,被皇上破格提拔为妃,入住锦华宫。
一跃成妃,风头无两。
皇上更是日日夜宿在锦华宫,有传闻说,皇上是把对淑妃的愧疚全部都转移到了容妃身上,所以这般情真意切。
不管怎样,容妃得宠是事实。
这份恩宠,也让不少后妃夜夜不得安枕。
可有皇上护著,皇后都得避其锋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容妃生產后能更进一步时,突然曝出她与侍卫有染,皇上震怒,当场杀了姦夫,容妃动了胎气早產,生下裴灼,就撒手人寰了。
那一晚,皇上血洗了锦华宫,封了宫门,下令永不得开启,容妃如一颗流星,突然绽放,又眨眼消失在了人们视野里。
裴灼平安出世,他是幸运的。
也是他不幸的开始。
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皇上头顶有多绿。
想通前因后果,宋瓷知道自己怕是窥见了宫內秘辛,她一把抓住疯女人。
“你认识容妃?你是何人?”
“放开本宫,你是容妃派来抓本宫的?”
疯女人疯疯癲癲,捂著头就要跑。
宋瓷紧紧扯住疯女人的手臂,严词厉色:“你为何要害容妃?”
“是她逼本宫的,她害了本宫腹中孩儿,本宫生不下来,她凭什么母凭子贵,她该死!”
疯女人咆哮著朝宋瓷扑来。
宋瓷立刻抽出袖子上的银针,扎在女人手臂上。
疯女人身子软软倒下。
宋瓷轻拍胸口,万幸,她扎对了穴位,再次感激导师当年的严苛,不然她小命难保。
她四下查看,再无其他人,终於按下心来,摸向疯女人脉搏,神思混乱,脉如浮木,气血双亏,她小產过。
联繫刚出她喊出的胡言乱语,容妃当年的事恐怕另有隱情。
如今她自顾不暇,只能先把疯女人藏起来,这一针的力度,足以让她睡到明天。
宋瓷看向满院枯草,突然灵机一动,摸出了身上的火摺子。
不管谁要她的命,她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想要逼疯她,好啊,她就疯给他们看。
她將疯女人拖到偏殿深处,確保不会被浓烟燻死,又用枯草捆了手脚,再次走回了院內,將火摺子丟入枯草中。
风住火势,很快,枯草就以燎原之势烧了起来,浓烟滚滚。
宋瓷看著冲天的火光,眼底掠过一抹冰冷。
三皇子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佳人身影,越等越烦躁,日头当空,照得人心烦,他来回挪步。
“怎么还没来,就算爬也该爬到了。”
“殿下息怒,奴才去查查!”
“还不快去?”
三皇子望著贵海跑远的身影,脸色阴沉:“贱人,不识抬举。”
她竟敢避而不见,不领情是吧。
哼!
別以为上了皇家玉蝶,就可以为所欲为。
假货永远是假货。
三皇子冷著脸等著贵海的打探,倘若她宋瓷真不识抬举,他不介意用点手段,逼她交出报纸。
万贵妃那边很快得了准信,知道儿子迁怒宋瓷。
高兴地弯起唇角,拿起剪刀修剪著花枝。
“槿月,事情办得不错,该赏,本宫匣子里有一支金簪,你拿著吧,时候也差不多了,让人叫醒姑母,总要有人收拾残局。”
“谢娘娘恩典。”
槿月拿著金簪的手都在抖,心中暗嘆:嘉和郡主也是倒霉,被三皇子看上,才成了娘娘的眼中钉。
娘娘表面大度,让三皇子自行选妃,实则早打算从家族內定。
槿月低头默默去长春宫递了消息。
槿寧得了准信,叫醒了太后。
太后睡得迷迷糊糊,问起了时辰。
“什么?都未时初了?不是让你早些叫醒哀家,嘉和那孩子可到了?你们可有怠慢人家?”
“娘娘,嘉和郡主还未到,所以奴婢没叫您。”
“怎么可能?”
太后睡意全无,不到半盏茶的路,怎么可能两个时辰都不到,只怕是出事了。
“还不快去找?都是一帮蠢货,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要是在宫里出了事,你们让哀家怎么面对皇上?怎么给长公主交代?”
“奴婢这就去。”
“滚!”
太后气炸了,一个个的,看她老糊涂了,故意瞒著她。
她快速回忆著早上的事,突然想到了那盏燕窝。
手指攥紧。
淑嫻算计她?
真当她老糊涂了?
呵呵……
太后冷笑,当年她从先帝后宫杀出一条血路,爬上后位,可不是给人算计的。
太后忍住怒意,叫来心腹嬤嬤去查,她与淑嫻出自同族,別人她信不过。
长春宫內暗流涌动。
沈淮洲到了公主府。
长公主亲自接见了他。
“小瓷进宫去了,沈世子要是不介意,可以陪本宫一起坐坐。”
“殿下客气了。”
“秋浓上茶。”
长公主知道沈淮洲和宋瓷交好,爱屋及乌,也没难为他。
“殿下,四皇子到了。”宫人突然来报。
“还真巧了,让他进来。”
长公主轻笑,又一个来找闺女的。
小丫头长得俏,就是受欢迎。
裴灼见了沈淮洲,两人见礼,坐下来喝茶。
他们可没那么熟。
“公主,不好了,出事了,宫里传来消息,郡主失踪了。”
“什么?”
裴灼沈淮洲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姑母,我回宫了。”
“先別急,快去打听,宫里可有异常。”
很快探子回稟。
“殿下,冷宫著火了,有人看见嘉和郡主被抬了进去。”
“什么?”长公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传令下去,本宫要进宫。”
“公主殿下,我也去。”
沈淮洲心里一咯噔,糟了,小妹不会被杀人灭口了吧!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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