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疾驰,宋瓷的屁股快顛下岗了。
青黛小声提醒:“小姐,我们已经赶了一夜的路了,你要不要歇一歇?”
“什么时辰了?”宋瓷问。
“寅时末了。”
“天快亮了,二皇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紫鳶拦不了太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跑一个时辰,找到落脚的地方再歇。”
人不歇,马也要喘口气。
好不容易找匹好马,宋瓷不想它这么快下岗。
青黛领命,一行人继续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狂奔。
可宋瓷还是低估了二皇子的阴狠。
他早早在各处布下暗哨,如果宋瓷敢逃,格杀勿论。
幸亏夜梟谨慎,提前派探子摸过路,他们才没有一头撞进伏牛岭的包围圈。
不然一定要吃大亏。
双方狭路相逢。
谁狠谁活。
出门前,宋瓷就知道这一路不太平,早早配好了药,让护卫涂在刀刃上,刚好派上用场。
见血封喉,一刀一个。
夜色中刀光剑影,闷哼声不断。
宋瓷被护在中央,看著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眼底没有恐惧,心里对二皇子的恨意也达到了巔峰。
不让她活,她也不会让二皇子好过。
战斗很快结束。
夜梟清点完战场,跪在她面前:“小姐,一共三十个死士,死了大半,跑了五个,七个受伤被擒。咱们……损失了十个护卫,还有十人受伤。”
几乎是以命换命。
宋瓷闭了闭眼:“把尸体烧了,不留后患,我们抄小道。”
她就不信,二皇子能把每条路都堵死。
他要是能做到,她一定送他一根中指。
……
伏牛岭的消息传回二皇子临时驻地时,裴珏正在喝茶,听完匯报,手中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废物!三十个死士,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满屋死寂,无人敢应声。
裴珏胸膛剧烈起伏,连著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杀人的衝动。
“继续派人过去!”
他压著声音怒吼:“三十个不够,就六十个。西陲的兵权,本殿要定了。”
外祖父说过,西陲偏远,朝廷鞭长莫及,却是最好的根基。
宋瓷也是看上了这一点,才不惜代价拿下这里。
將军府的人脉几乎全在西陲,这里是她们全家的退路。
他偏要截断这条路。
硬抢也要抢到手。
裴珏狞笑著,眼底是志在必得的疯狂。
“秦风,派人联络杜硕,本殿请他喝茶。”
“殿下是想从杜硕处动手?”
“如今西陲攥在杜硕手里,宋瓷想绕过本殿,本殿非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你派人查查,杜硕有什么爱好和软肋。”
“卑职遵命。”
裴珏看著秦风远去的背影,缓缓勾起了嘴角。
两手下注,哪一手成了,他都不会输。
天亮后,宋瓷一行人在一个村庄落了脚。
青黛烧了热水,给宋瓷冲了一杯浓茶。
宋瓷接过,没有急著喝。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坐下,从袖中取出银针,往自己腿上扎了几针。
疲惫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涌,银针落下的瞬间,酸胀感蔓延开来,她咬著牙,一声不吭。
中医的妙用在这一刻具像化了。
扎完针,青黛递上一块热乎乎的饼,里面夹著鲜嫩的兔肉,是夜梟他们和村民换的。
宋瓷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炸开,热烫咸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望著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看著村庄里裊裊升起的炊烟,心底被追杀和算计的焦躁不安,缓缓被抚平了。
她还剩十天。
不能这样被动挨打了,她得给二皇子找点麻烦。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宋瓷想到了还在西陲城的紫鳶,眼睛一眯,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朝著青黛招招手。
“你这样……那样……”她压低声音:“听清楚了吗?”
青黛重重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很快一只信鸽从村庄上空飞起,扑棱著翅膀,朝西陲城的方向远去。
宋瓷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晨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將她眼底那片来不及收起的寒意照得清清楚楚。
若是成了,够二皇子喝一壶的了。
裴珏很快就领教到了流言的威力。
“殿下,不好了,外面都在传你私占良田,强抢民女为妾,是西陲的毒瘤。”
“荒谬,哪里来的流言?去查!”
“等等,先按下去!”裴珏强势吩咐。
“……是。”
裴珏冷著脸看著手下领命离开。
他哪里知道流言这种东西越按传得越狠,不过半天,大街上就有乞丐唱起了儿歌。
“西陲来了大蚂蟥,吸血不吐骨头渣。百姓血汗吸个光,还说自己赛菩萨。
二皇子脸皮厚,抢粮抢钱抢新娘。白天装得人模样,夜里变成鬼阎王。毒瘤长在西陲地,老天迟早收了他。”
儿歌传到裴珏耳朵里,直接气炸了。
“可恶,把那些乞丐都抓了,关起来,全部打死!”
“殿下不可,如今流言飞速传播,你再打压,只会与你名声有碍。”
“本殿咽不下这口气。”
裴珏砸桌。
宋瓷的信也被紫鳶送到了杜硕手里。
杜硕一看眼睛都亮了。
“妙啊,宋小姐这一手太残暴了,二皇子肯定气疯了。”
“小姐说,流言这东西越按越反弹,二皇子最爱惜羽毛,那就一根根拔下来,让他知道知道疼。”
“对,小姐这招损……不是,这招真高,本官一定配合,保管二皇子在军中的威信跌到最低。”
二皇子想从他这里薅羊毛?
做梦!
他又不缺茶喝,送女人送钱都別想腐蚀他,他这条命都是四皇子给的。
紫鳶看杜硕反应,就知道小姐赌对了,杜硕看著圆滑,不过是装给別人看的,这样的人心思縝密,一旦忠心,轻易不会背叛。
“杜大人,小姐说,西陲交给你,她放心,奴婢也该离开西陲与她匯合了。”
“替我谢谢小姐,杜某绝不辜负她的信任,末將在西陲在,紫鳶姑娘保重!”
“告辞!”
紫鳶一离开,军中的流言在杜硕故意放纵下,很快传到了裴鈺耳朵里。
“殿下,不好了……”
裴珏一脸阴鬱,脸黑得都能滴出水来:“说吧,难道天塌下来了?”
“是军中……传出了你要夺西陲兵权,杜硕明確与你划清界限,说自己忠於朝廷。”
“该死……啊!”
裴珏愤怒,咆哮著將桌上东西扫落在地。
哐当!
一声脆响,惊起窗外一片飞鸟。
全完了。
杜硕这么一表態,就点明了他要染指西陲兵权。
这招真狠啊。
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宋瓷!”
“殿下,宋小姐已经离开了西陲。”
“一定是她,本殿有预感,你別忘了,京华时报可是她办的,操控舆论,可是宋瓷的强项。”
手下顿时熄火。
当初他们可是领教过京华时报的强大,宋瓷操控舆论,传播西陲战事,操纵民心,逼得皇上不的不重赏沈淮洲。
才会遭了皇上的忌惮,被皇上剥了郡主之名。
裴珏冷著脸,怪不得杜硕不识抬举,连什么都不要,原来是早就归顺了宋瓷。
“本殿还是低估了她。”
“殿下,现在怎么办?”
“堵不如疏,她逼本殿放弃西陲,本殿就如她所愿。传令陈福点五百兵马,隨本殿千里缉凶。”
裴鈺狞笑。
“本殿让她回不了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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