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注意点

    坐在中央主位的老人，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画面和报告，又缓缓看过在座的同僚，缓缓开口：“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这件事，怎么看？”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左侧的一位老人推了推眼镜，率先发言：
    “从林弦同志描述和带回的证据看，对面是一个科技树可能靠考古，但绝对不低、且充满危险的人类文明遗蹟。”
    “而且第一次传送仅他一人，第二次就能连结五人，这很可能意味著隨著接触或探索的深入，这个名额还有增加的可能。”
    “我的意见是，战略上高度重视，但行动上必须极度谨慎。第一次组队前往，目標应严格限定在探查、生存验证和信息收集。”
    “在未充分了解对方世界的社会结构、威胁等级和潜在交互风险前，不宜做出任何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决定或暴露。”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右侧、肩章显示最高军衔的將领沉声接道：“探查计划我们完全赞同。”
    “人选方面，军方已经从『龙焱』、『暗剑』等几支最顶尖的特战单位中，初步遴选了超过二十名候选者，正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和生理状態评估。”
    “最终选出的五人，將携带最新式的单兵侦察、通讯、採样和分析设备，在確保林弦同志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执行这次前所未有的跨世界侦察任务。”
    坐在中央的老人认真听著，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做出了决断：
    “原则上同意第一次以五人战术小组模式进行探索。任务核心八字方针：『保证安全，摸清情况』。”
    “在当下国际格局风云激盪、技术竞爭日趋白热化的时代，这件事，关乎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未知世界的资源或风险，更是我们大夏重大机遇。”
    “林弦同志，是关键中的关键。他的资料，包括他的家人、社会关係，立即全部纳入最高保密序列，予以最周密也最自然的保护。”
    “他本人，在任务期间和之后，享受最高等级的保护与后勤支持。”
    “另外，以此次五人为先导，立即组建跨部门的调查研究领导小组，代號『盘古』。统筹所有科技、军事、外交、情报资源，为此次及未来可能的行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记住，我们迈出的，可能是人类文明史上从未有过的一步。胆大，心细，步步为营。散会。”
    命令隨著加密电波和专用线路迅速传回基地。
    当林弦结束第一天高强度的基础训练，浑身酸痛却精神亢奋地回到安排的临时住所时，周正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人选已经初步確定，明天开始，他们会陆续抵达，你们会有两天时间进行合练。另外，最高层已经下达指示。”
    “你和你的家人，都已纳入国家最高保护体系。欢迎你，林弦同志，从现在起，你正式成为『盘古』项目的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领航员。”
    窗外，夜色已深，基地却依然有许多地方灯火通明。一场跨越世界帷幕的征程，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林弦知道自己的命运，已彻底与国家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驶向那片未知的废土。
    ……
    隔天，训练场。
    周正大校推开训练室的门，五个身影无声地鱼贯而入。
    “林弦，你的队友。”周正言简意賅。
    五个人，气质迥异，却带著同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
    “赵擎，这次行动的队长。”站在最前的男人约莫四十，面容轮廓硬朗如石刻，声音低沉平直。
    “孙敬文，医护、生化分析。”一个三十出头、神色冷静的男人微微点头。
    “雷战，突击、爆破。”旁边的汉子个头不高，但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豹。
    “徐闯，通讯、电子支援、机械。”另一位看起来稍显文气。
    “陆明，侦察、野外生存、痕跡。”最后一人肤色黝黑。
    没有一句废话。周正直接切入核心：“合练之前，先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林弦的空间，是你们在那边的生命线，需要测试一下。”
    测试移到一个空旷的仓库。过程直接粗暴。
    几个不同规格的负重箱摆在地上。
    林弦凝神，箱子接连消失又出现。收到一个半人高的大型装备箱时，他脸色微微发白，动作迟滯了半秒。
    “体积或重量增加，对你的精神是负担。”周正立刻捕捉到。
    “是，感觉像硬扛起更重的东西。”林弦喘了口气。
    “活体。”工作人员递过一个密封观察盒，里面有一只实验鼠。
    尝试几次收取，没有任何反应，他摇了摇头：“存在活体的东西，没办法收入空间。”
    工作人员记录了下来。
    测试很快结束。结论清晰：空间可靠，容量是固定，林弦的状態是阀门，越庞大的物体对他的负担越大。
    接下来的时间，六人同吃同住同训。训练从最基础的战术手势、紧急情况应对，到模擬废土环境的极端状况演练。
    林弦拼命吸收著一切，而五位队友则在密集的配合中，快速熟悉著彼此的战斗节奏。
    ……
    出发前一天的下午，六人被召集到基地深处一间中型会议室。
    椭圆长桌一侧坐著以陈老为首的几位首长，另一侧则是六位即將出征的队员。
    桌首位置，是几名研究人员，面前摊开厚厚的资料。周正大校介绍，坐在中间的老人，是盘古项目首席科学顾问，杨振华教授。
    杨教授没有客套，点开了身后的投影：
    “各位同志，时间紧迫，我直接同步我们基於现有样本和分析得出的核心结论。”
    “首先，根据林弦同志带回的变异鼠解剖结果，我们可以確定，那个世界成为废土的首要原因是全面核战爭。”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但没人觉得有太大的意外。
    “好消息是，短期內致死性最强的辐射同位素，如碘-131，早已衰变殆尽。”
    “但坏消息是，长半衰期的同位素，依然在环境中少量存在。”
    “它们会通过『土壤→植物→食草动物→食肉动物』的链条逐级富集。这意味著，那边的野生动物，体內辐射量可能远超安全標准。”
    他的目光扫过六人，尤其在林弦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所以，第一条铁律：绝对禁止食用任何未经我们检测的当地野味、水源、植物。”
    “长期摄入，会导致內臟衰竭、癌症，死得缓慢而痛苦。你们的食品、饮水，必须全部自带。”
    负责记录的文职人员飞速敲击键盘，將这一条用红色字体標出重点。
    “接下来是社会形態分析。综合碎片信息和林弦同志的目击描述，那个世界旧有的货幣体系已彻底崩溃。用你们年轻人能懂的情况，大概类似於捡瓶盖。”
    “经过初步研判，以下几样东西，在那个世界具有极高价值，可视为硬通货。”
    投影上列出清单：
    抗生素及各类药品。
    净水药片、高性能过滤芯。
    高能量电池、可重复充电的能源核心。
    技术完好的武器、弹药（这一条被特別標註为“高危交易品”）。
    至於黄金要看文明重建阶段，如果是初期还不如药品，食品和乾净的水有用。
    “如果你们因任务需要，必须与当地倖存者进行有限接触和交易，我们建议，使用净水片或过滤芯作为交易媒介。”
    “我们会找被淘汰的旧货出来，它们不直接暴露我们背后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和丰富物资的事实。”
    “记住，暴露你们拥有成包装的食品、未过期的药品、甚至瓶装矿泉水，无异於小儿持金行於闹市。”
    “这只会引来最贪婪、最不计后果的覬覦和杀戮。除非绝对必要且確保安全，否则严禁暴露这些物资的存在。”
    林弦重重地点头，心臟怦怦直跳，將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这不是游戏攻略，是活命的铁则。
    这时，陈老缓缓开口：“同志们，都听明白了吗？你们此行，不是去探险。你们是侦察兵，是眼睛，是耳朵。”
    “你们的第一要务，是全员安全返回，带回信息。盘古项目，乃至我们后续的所有战略，都建立在你们成功的基础上。”
    “任何决策，首先要问自己：这安全吗？这必要吗？这符合我们初探的核心目標吗？”
    “明白！”六人齐声回答，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好，”陈老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坚毅的脸庞，最后落在林弦身上，“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林弦同志是你们必须保护的核心。”
    “赵擎队长有最终决断权，但重大决定，必须六人共识。现在，回去最后检查装备，好好休息。明天，歷史等待你们写下第一笔。”
    会议结束，灯光重新亮起。走出会议室时，林弦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脚下步伐却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