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凑过来。
“他说什么?”
苏亦青把手机转给她看。
青玄扫了一眼,尾巴尖都抖了抖。
“还照顾好自己,顾先生最想说的是这句吧?这个恋爱的酸臭味哦……”
苏亦青斜了他一眼。
青玄尾巴一僵,闭嘴了。
小念眨了眨眼睛:“顾叔叔也会害怕吗?”
苏亦青把手机放回枕边,咳了两声。
“会。”
“有软肋的人,都会有恐惧。”
青玄把温水递到她手边。
“喝。”
苏亦青接过杯子,杯口还没碰到唇边,灼灼肚子里响了一下。
咔噠。
小念的手指立刻收紧,攥住布偶耳朵。
“姐姐。”
青玄盯著那只布偶。
“又来?”
灼灼圆滚滚的肚子鼓了鼓,里面传出旧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滋啦。
滋啦。
小念不敢动。
苏亦青放下杯子。
“別靠近黑铜镜。”
青玄马上把桃木箱往后拖了半尺。
桃木箱里的动静一下停了。
灼灼肚子里的杂音断断续续,过了几秒,一个女人的哭声从棉花里漏出来。
“小念。”
小念浑身绷紧,手指陷进布偶肚子里。
“妈妈。”
青玄的手停在半空,看向苏亦青。
“这次是真的假的?”
苏亦青盯著灼灼腹部那条旧缝。
“先听。”
录音里的女人吸著气,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著什么东西被推倒的闷响。
“如果你听见这段声音,就把蓝布包最后一层拆开。”
小念愣住。
录音继续,背景里有脚步声靠近又走远,女人压著嗓子,气息更急。
“別让她回陈家。”
“別让她照水。”
“陈启写在纸上的名字,不能算。”
“我给她起过名字。”
“小念。”
小念低下头,眼泪掉在灼灼耳朵上。
“妈妈……”
录音里有布料摩擦声,像在藏什么东西,女人的声音又低又快。
“如果我来不及回来,蓝布包里有最后一层。”
“不要给陈家。”
“给你信任的人。”
沙沙声拉长。
隨后,录音断了。
因果铺里安静下来。
青玄把灼灼接过去,翻看了一圈。
“灼灼肚子不是都已经被因果金丝翻遍了?怎么还有东西?”
小念用袖口蹭了下眼角,乖乖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苏亦青往软枕上靠了靠。
“是灼灼。沈月把这段记忆留在了灼灼的魂体里,所以它才一直这么虚弱。”
“蓝布包在哪?”
小念指向铅舱角落。
“在那里。”
青玄起身去拿。
蓝布包已经旧得发灰,边角磨出线头。前几层先前翻过,只有最底下还缝著一道暗线。
青玄把包放到桌上,又把桃木箱踢远了些。箱子撞到墙边,发出一声闷响。
苏亦青坐直了一点。
“用剪刀。不要用牙,不要沾水。”
青玄抬头。
“用剪刀就算了,后面两个是怎么回事?我又不是狗。”
小念轻声补了一句。
“青玄哥哥刚才想咬。”
青玄嘖了一声,“那是方便。”
苏亦青没催他,只把旁边的透明证物袋推过去。
青玄拿起剪刀,沿著最底层的缝线一点一点挑开。这次动作慢了许多。
挑到最后一针时,布包夹层里掉出两样东西。
一张被塑封的儿童体检单复印件。
还有半张旧地图。
小念往前挪了挪。
“这是什么?”
青玄先拿起体检单,靠近灯光看。
下一秒,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编號,cr-3。”
苏亦青开口:“还有呢?”
青玄继续往下看。
“监护人,陈启。”
“后面被红笔划掉了。”
小念盯著那一栏。
红笔划得很重,纸面留下凹痕。
旁边写著两个字。
小念。
她伸出手,只能摸到铅舱的舱壁。
“是妈妈写的吗?”
苏亦青点头。
“是她。”
小念眨了眨眼睛,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青玄把体检单放进透明袋,手指在桌边敲了敲。
“好,陈启写的狗东西作废。”
“以后谁再喊你三號,我就拿这个糊他脸上。”
小念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可以吗?”
青玄歪著头想了想,表情很认真。
“当然不可以。”
小念怔了怔。
青玄补了一句。
“得复印一百张再糊。”
小念终於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又很快低头,把灼灼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亦青敲了敲椅子扶手,提醒青玄:“看看地图。”
青玄翻开地图。
纸背上用原子笔圈了一个地方。
陈氏疗养院旧水房。
青玄顿了一下。
“顾回那个水痕术,还有中转站?”
苏亦青看著地图上的管线走向,神色並不意外。
“法术也只是能量的一种转换而已,有跡可循才是正常的。凭空降临,天道就塌了。”
她的视线顺著地图上的路线一点点移动。
“旧水房管线连著陈氏合作医院,还有一部分废弃网路。顾回这是借陈家的水路,把字送过去的。”
灼灼被小念搂在膝上,她歪著头想了想,开口。
“那把水关掉就好了吗?”
苏亦青摇了摇头。
“不会这么简单的。顾回这个人……喜欢留后手,他一定还有別的后路。”
青玄拿起手机。
“我给顾沉渊发?”
苏亦青摇头。
“直接发给程特助。”
青玄挑眉。
“为什么?”
苏亦青呼吸有些虚弱,忍不住將身体往后靠了靠。
“他今天够累的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青玄意味深长地看了苏亦青一眼,心说你这话重点只在前半句吧?不过他没再问,乖乖的把体检单和地图拍照发过去。
几秒后,程特助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青玄点开免提。
电话那边风声很杂,还有人来回跑动的声响。
“苏小姐,东西看到了。”
程特助语速很快。
“旧水房名义上已经废弃,但实际上还在继续运营,我们的人查到,这个地址的水电费用登记在陈氏医疗基金下属一个养老项目里。”
青玄冷笑。
“废弃还交水电?”
“对。”
程特助那边传来键盘声。
“过去三年,每个月都有基础水费和电费。金额不大,刚好卡在基金会內部免审额度下面。”
苏亦青问:“旧水房还能进人吗?”
“建筑状態写的是停用封存。”
程特助翻资料的声音传过来。
“消防年检记录没有,维修记录倒是有两笔。”
程特助停了停。
“公司法人姓罗。”
因果铺里静了一静。
青玄的尾巴尖绷直了,“罗某?”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两秒。
程特助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
“这个消息我会同步给赵警官。死人的公司还在交税,这案子够陈启再吃一壶了。”
青玄催他。
“快点,医院那边还吊著一个孩子。”
“顾总已经让医院后勤排查地下管线。”
程特助那边有人喊了他一声。
他把话筒捂住,很快又鬆开。
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苏小姐,后勤刚报了个情况。”
苏亦青抬头。
“说。”
“icu临时断水后,按理说相关管路应该都停了。”
“但地下负一层那段废弃管道,开始有水流声。”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程特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医院后勤说,那段管道已经封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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