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前后脚衝到陈大勇和他儿子豆豆的房间外。
房门虚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骇人的一幕:
白天那个行动迟缓、眼神浑浊的老嫗,此刻身躯膨胀了近一倍,將身上那件粗布衣衫撑得完全撕裂。
裸露出的部分皮肤覆盖著粗硬的黑毛,手指变成了尖锐弯曲的利爪。
脸部也在扭曲变形,颧骨凸起,口鼻前突,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呈现出一种熊类与人类特徵可怖混合的状態!
它嘴角滴落著粘稠的涎水,正对著缩在土炕最里面墙角,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噥:
“乖孙......好乖孙......让奶奶......尝尝......就尝一口......”
而陈大勇,这个憨厚的农家汉子,此刻满脸是泪。
他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土炕前,用颤抖的身体护住儿子,哀求道:
“娘!娘啊!不要......不要吃豆豆......他是你亲孙子啊......我会再想办法的......求求你了娘......”
那熊婆子对儿子的哀求恍若未闻,涎水从獠牙缝隙滴落,作势就要扑向床角!
“妖孽敢尔!”
苏岳爆喝一声,眼中绿光大盛,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他双足一蹬,速度激增,带起一道残影直扑熊婆子侧翼,双手不知何时指甲变得尖长,泛起幽光,狠狠抓向其肋下!
很明显,他已经请了“狐仙”附体,增强了速度与灵巧,攻击带上了破邪之力。
苏妙玲同时摇动手中的骨铃,铃声沉闷嗡鸣,带著一种奇特的震动频率,扩散开来。
那熊婆子听到铃声,动作明显一滯,脸上露出烦躁痛苦的表情。
林默没有贸然衝上前。
他抄起手中木棍,在熊婆子被铃声干扰、又被苏岳利爪袭扰而愤怒挥爪反击时,看准一个空隙,一棍子抽向其支撑身体的后腿膝关节侧面!
“咚!”一声闷响。
木棍传来的反震力让林默手臂微麻。
好硬的骨头!
这玩意绝对超出了黑铁下位的范畴,估计是黑铁中位,甚至接近上位。
“吼——!”
熊婆子被苏岳抓出几道血痕,又被林默戳中关节,虽未重伤,却疼痛加愤怒。
它猛地人立而起,挥舞著利爪逼退苏岳,浑浊的眼睛凶光四射。
“玲妹,镇魂铃持续!我攻它灵窍!”
苏岳战斗经验丰富,看出这精怪老嫗的弱点。
他身形再变,如鬼魅般绕行,寻找机会。
苏妙玲咬牙,將更多灵力注入骨铃,铃声越发急促沉闷。
林默则游走在边缘,不时用木棍进行刁钻的捅、扫、撩,干扰熊婆子的重心,分担苏岳的压力。
他每次出手都让那怪物更加暴躁,却难以抓住他。
在三方配合袭扰下,熊婆子顾此失彼,身上添了不少伤口,黑毛被血黏成一綹綹。
它终於发出一声痛苦嚎叫,猛地撞向房间那扇老旧的木窗!
“咔嚓!哗啦——!”
木窗连同窗框被直接撞碎。
熊婆子跃入窗外浓重得诡异的夜色雾气之中,瞬间没了踪影。
直到这时,王尧才揉著眼睛,提著一把小巧的手枪,从厢房那边匆匆跑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靠!这么大动静?!刚才什么玩意嚎了一嗓子?”
他看清房间內的狼藉后,瞬间明白出了大事。
林默言简意賅:“白天那老太太,变怪物了,像熊和人粘起来的,目標是孩子。实力估计黑铁中位以上,撞窗跑后山了。”
“黑铁中位?还以上?”
王尧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那这任务等级判定有问题啊!超出咱们实习调查员的处理范围了!”
“別急,千万別急!等我立刻呼叫支援!让上面派正式调查员来!”
他摸出通讯器,开始检查信號,脸色不太好看,“这鬼地方信號有点弱......得找高点的地方。”
“呼叫支援?”
苏岳此时已缓缓从“请灵”状態退出。
他脸色有些发白,消耗不小,但听到王尧的话,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畜生已被我和玲妹所伤,邪气外泄,此时正是追踪击杀的良机!”
苏妙玲也调匀了呼吸,收起骨铃。
她看了一眼林默手中那根普通木棍,又回想刚才战斗中林默除了干扰似乎並无亮眼表现,眼中掠过一丝鄙夷。
本以为这人深藏不露,原来只是个力气稍大的普通异能者,看来之前高估了。
苏妙玲冷笑一声:“等你们那支援磨蹭到来,它早跑没影了!你们管理局的要是怕了,就在这儿等著『功劳』上门吧!”
“我不是怕!”
王尧急了:“这是流程!面对实力超出预估的目標,优先確保自身安全和召唤支援是规定!那雾气你们看看,浓得不正常!贸然追进去太危险了!”
林默没理会他们的爭执,他走到破碎的窗边,凝目望向外面。
夜色如墨。
但更浓的是那几乎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不知何时已笼罩了整个村庄和后山,翻滚涌动,寂静无声。
“不对劲。”林默忽然开口,声音让爭论的几人暂时停下。
他指著窗外:“雾起得太快,太浓。而且......里面的气息很杂,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苏岳活动了一下手腕:“山野精怪,聚群而居有何奇怪?雾气不过是它们借地势弄出的障眼法!我看你是被嚇破了胆,找藉口罢了!”
“玲妹,我们走!取了这畜生的內丹,也好叫某些官老爷们瞧瞧,什么叫真本事!”
说罢,他不再理会王尧和林默,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贴在身上,又拿出一把繫著红绳的短刀,纵身便从破窗跃出,没入浓雾之中。
苏妙玲看了一眼林默和王尧,嘴角微撇,也迅速跟上,身影很快被翻腾的雾气吞噬。
“靠!这两个莽夫!”
王尧气得跺脚,连忙又开始尝试连接通讯信號。
林默站在原地,没再去看消失在浓雾中的苏岳和苏妙玲。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抱著儿子豆豆、蜷缩在炕边瑟瑟发抖的陈大勇身上。
灯光摇曳,照著这个憨厚汉子惊魂未定的脸。
林默看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那三个孩子......是你抓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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