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勇浑身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和恐惧:“什......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
林默向前走了一步,用肯定的语气道:“那三个失踪的孩子,是你抓走的!”
“你!你污衊人!”
陈大勇抱著豆豆猛地往后一缩,激动道:“这村里谁不知道!我陈大勇是最孝顺娘的!是最敦厚老实的!邻里乡亲我帮过多少忙!“
“你......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红口白牙说我绑孩子?!你......你拿出证据来!”
王尧也被林默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住了。
他暂时放下通讯器,皱著眉看向林默:“老林,这话......不能乱说啊。咱们好歹代表......嗯,代表官方,说话得讲证据,得有谱。”
话虽这么说,但王尧脚下却不著痕跡地开始挪动,正好堵在了被熊婆子撞破的那个大洞前。
看到王尧这默契的配合,林默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还以为这位话癆队友会第一时间质疑自己。
不过这配合来得正好。
“对!证据!你们当官的说话要讲证据!”
陈大勇没注意到王尧的小动作,只是死死盯著林默,嘶声喊著。
林默不再废话,径直朝陈大勇逼近:“证据?证据就在你身上!”
“你干什么?!”陈大勇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已无路可退。
林默迅速出手,一把抓住陈大勇的旧外套前襟,猛地向两边一扯!
“刺啦——!”
儘管林默心中早有推测,但亲眼看到那衣服下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了!
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顏色,布满了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缺损。
有的地方是撕裂伤后勉强癒合的狰狞疤痕,有的地方是深可见骨的凹陷,边缘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下面隱隱发黑的肋骨!
整个胸腹区域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啃噬、撕扯过无数次。
血肉更是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紧贴在骨头上的皮和瘢痕组织!
王尧也惊呆了,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指著陈大勇:“我靠......这......这他妈是什么伤?!你......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別说普通人,哪怕是一般的超凡者受此重伤,也早该死上十回八回了!
陈大勇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掩,但那遍布伤痕的躯体如何遮得住?
他嘴唇哆嗦著,一时语塞。
“他怎么活下来的?”
林默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替他回答了王尧的疑问。
“恐怕......是他那位『好母亲』捨不得儿子这口『长期饭票』,用了点邪门手段,吊著他的命,好慢慢吃吧!”
“胡......胡说八道!我不许你污衊我娘!”
陈大勇像是被戳中了最痛处,猛地暴起,竟一把將怀里早已晕过去的豆豆,朝著林默狠狠扔了过来,自己则向房门方向踉蹌狂奔!
“还想跑?!”
王尧反应极快,直接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
“啊——!”
陈大勇惨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这......”
林默接住被扔过来的豆豆,將他轻轻放在炕上安全角落。
他看了眼倒地抽搐的陈大勇,有点汗顏:“......说好的官方人员,注意影响呢?这就直接开枪了?”
“嘿嘿。”
王尧吹了一下枪口並不存在的硝烟,得意道:“特製麻醉弹,微量,带强效肌肉鬆弛和神经阻断,专治各种不服和想跑的。”
“那没事了。”
林默点点头,然后走到趴在地上、面容扭曲的陈大勇面前。
林默蹲下身,直视著他的眼睛:“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大勇还想用手臂撑著往前爬,但直接被王尧一脚踩住后背,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王尧收敛了平时的跳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那三个孩子,你到底藏哪儿了?!”
冰凉的枪口抵著要害,死亡的恐惧终於压过了其他。
陈大勇身体一僵,然后彻底瘫软下去,他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带著哭腔的哽咽:
“他......他们......被我娘......吃了......”
“吃,吃了?!”
王尧手上一抖,差走了火:“你他妈再说一遍?!吃了?!”
林默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心底还是骤然涌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可是三条鲜活的小生命啊......
林默看著彻底崩溃的陈大勇,声音儘可能平稳:“说吧......把事情原原本本讲清楚。如果你母亲......还有一丝被救回来的可能,或许管理局还能想办法。”
“我娘......我娘还有救?!”陈大勇猛地抬起头。
“前提是你把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林默加重了语气。
“我说!我说!”
陈大勇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敘述。
“几年前......我娘不知道怎么了,像是中了邪......开始想吃生肉......我一开始杀鸡鸭给她,后来......”
“后来,我看见她......她在牲口棚里,抱著还没断气的鸡鸭生啃......满嘴是血......”
“我嚇坏了,可那是我娘啊!我没法子,只好继续给她买活的鸡鸭......”
“后来鸡鸭不够了,换成猪......猪也不够了......我慌了......那天晚上,她抱著我,咬了我胳膊一口......撕下来一块肉......她吃了,然后......然后她好像满足了一点......”
陈大勇的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娘!我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只好......只好每天从自己身上......割一点肉下来给她......胳膊,腿,肚子......哪里肉多割哪里......”
王尧听得头皮发麻,踩著陈大勇身上的脚,都下意识鬆开。
“几个月前......我实在......实在割不出什么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她便把主意打到了豆豆身上......”
陈大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豆豆是我儿子啊!是她的亲孙子!我......我跟她吵,跟她闹,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她好像......好像暂时放过豆豆了......”
“可是她饿,她越来越饿,那个样子......我没办法啊......一边是我娘,一边是豆豆......我......”
陈大勇哽咽得说不下去。
林默替他补上了那最残忍的一句:“所以,你就......偷偷绑了別家的孩子,送来......餵给你娘?”
陈大勇没有回答,只是將脸死死埋在地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这无声,便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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