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数十名护院提著刀剑从各处院落衝来。
然而当他们衝到近前,看清眼前景象时,齐齐剎住了脚步。
前方那片尚未散尽的尘雾之中,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坑洞。
下一刻,一道狂风自尘雾中心猛然炸开,裹挟著碎石与沙砾,朝四面八方拍去。
“趴下!”
“遮脸!快遮脸!”
惊呼声此起彼伏。
狂风肆虐了十几息才渐渐止歇。
待眾人放下衣袖,揉著被沙子迷住的眼睛抬头望去——
那大坑边缘,立著两个人。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紧张地左右张望。
另一位青年,身形修长,负手而立。
但让所有护院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那不知如何升起来的石墙。
“墙上是......是公子?!”
“公子被钉在墙上了!!”
“啊啊啊——疼、疼死我了——救命!快救我!救我啊!!”
王承志正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每一寸被铁链贯穿的皮肉,都清晰传递著剧痛。
诡异的是,体內有一股莫名的暖流在不断修復著他的伤势。
这代表著王承志能清晰感知四肢与琵琶骨被洞穿的剧烈疼痛,却无法用昏迷来逃避。
这其实是林默留在他体內的一道灵力,就这样弄死这紈絝,可太便宜他了。
“混帐东西!你们还愣著干嘛!”王承志扭动著身子,每动一下铁链便绞得更深一分,疼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不赶紧来救我啊啊——!!”
这一声嘶吼终於让护院们回过神。
为首的护院队长厉声喝道:“上!快!快去救公子!”
几十个护院吶喊著一拥而上。
林默往前踏了一步。
轰——
如山岳倾覆般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所有人的膝盖在同一瞬间砸向地面,被压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什......什么情况?!”
“我动不了了!”
护院队长跪在最前头,双手死死撑著地面,青筋从额头一路暴到脖颈。
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手指在泥土里划出几道浅浅的痕。
突然,沾著尘土的布鞋停在他面前。
一只手伸下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护院队长被提起来,对上了一双漠然的眼睛。
“现在。”林默淡淡道,“把你们王府管事的,都给我叫过来。”
话音落下,他隨手一甩。
护院队长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砸进十几丈外的假山里。
周文礼缩在林默身后,看看左边跪著的人,又看看右边跪著的人,默默把脚往林默那边又挪了两寸。
没办法,他只是个教书先生。
这些人里头隨便哪个爬起来给他一拳,他这把老骨头今晚就得交代在这。
偌大的王府前院里。
所有人被那道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没有人能站起来,没有人能抬起头。
只有石墙上王承志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在夜色中不断迴荡。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王府闹事!!”
不多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的怒喝。
来人正是王承志的父亲、王家当代家主王德石。
然而,当王德石看清眼前景象时,整张脸“唰”地变成了铁青色。
他那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个考上乾京帝国第一大学、即將光宗耀祖的王家嫡子。
此刻竟被人用五根铁链钉在石墙上,像一条掛起来的死狗!!
“志儿!!”
“爹!爹我好疼啊啊!疼死我了——救我!快救我!!”
王承志一看见父亲,顿时涕泪横流,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啦作响,血又顺著窟窿汩汩往外涌。
王德石目眥欲裂,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那个负手而立的青年。
“混帐!你是何人?竟敢跑到我王府行凶!还不快快放了——”
王德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力量当头压下,他整个人“砰”地被按倒在地,脸朝下砸进砖石里。
他拼命想抬起头,然而刚撑起半寸——
一只靴底便踩了上来,將他的脸重新碾回地面。
“来,告诉我。”头顶传来那个青年不紧不慢的声音,“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胆敢直接调换大考成绩?”
王德石被踩在地上,嘶吼的声音断续传来。
“贼子......你不要囂张!我已派人去县衙喊了县令!他可是我大哥,他会带人来围剿你!到那时,我要你血债血偿!!”
“嘖。”林默摇摇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是吧?”
“行啊,我就在这里等著。我倒要看看,你们王家到底还有多少靠山。”
夜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林默衣角猎猎作响。
月光落在那些匍匐跪地的护院身上,落在被踩进泥里的王德石身上,也落在石墙上那个不断哀嚎的血人身上。
周文礼缩在林默身后,额头上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
事情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些?
可看著眼前这道纹丝不动的背影,他终究没敢上去劝。
片刻后,远处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从王府正门外涌进来。
为首之人身著官袍,正是青云县县令王德安。
他身后跟著二十多名县衙捕快,皆是武者。
“何方贼子,敢在我青云县行凶?!王德安人还未到,洪亮的怒喝便已传来。
他大步迈过最后一道院门,待看清院中景象时,脚步猛地一顿——
跪了一地的护院,被一个青年踩在地里的王德石,还有石墙上那个被铁链穿透四肢、悬在半空不断惨叫侄儿。
“大哥!”王德石趴在地上,听见这声音顿时狂喜,“就是这贼子!大哥快救我!他伤了志儿,还敢在青云县如此放肆!大哥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德安的目光顿时落在那个青年身上。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面容年轻无比。
就这么一个人,把王府掀翻了天?
“你便是青云县的县令?”
王德安尚在思忖这青年到底什么来头,声音便已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一抬头,骇然发现方才还立在数丈之外的人,此刻竟已站在他面前,相距不过一丈之遥!
“拿下!赶紧给我拿下他!”王德安惊得连退数步,嘶声下令。
二十多名捕快齐刷刷抽出腰刀,刀光在火把下连成一片冷森森的寒芒。
然而他们只看见那青年的袍角轻轻一晃——
“咔嚓——”
二十多把刀在同一瞬间炸成碎片。
“什么?!”为首的两个捕头低头看著手里光禿禿的刀柄,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山岳般碾下。
二十多名捕快齐刷刷被压趴在地,脸贴著冰冷的石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王德安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这可是二十多名捕快!最低也是九品武者!为首的两个捕头更是七品强者!
这等阵仗,便是对付江湖上那些刀头舔血的成名盗匪也绰绰有余。
可眼前这个青年,他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二十多把刀就碎了,人就全躺地上了?!
“你——”
王德安刚吐出一个字,衣领便被一只手揪住了。
林默將他提起来,正要开口,目光忽然一凝。
他偏过头,越过满院匍匐在地的人影,望向王府內院的方向。
“什么情况?”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那边悠悠传来,“你们青云县的治安,竟差到了如此地步?”
林默眯起了眼。
黑气。
先前隱隱约约捕捉到的那一缕黑气,正是从那边散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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