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著倒是……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她再次抬头,冯爱国已经转过头和冯向上说什么了。
沈珍珠摇摇头,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再说了,这冯家的房间,她今个儿可都看清楚了。
正房四间,从左到右,依次是冯龙飞的书房,冯龙飞的臥室,客厅,冯先进的房间。
东厢房四间,依次是冯向上,冯爱国的房间,然后是餐厅,厨房。
只有她一个人,住了三间。
浴室是单独的,马桶是抽水的,床是大床,衣柜里全是新衣裳。
比他们哥仨都强。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下巴微微抬起来。
却没看见,冯爱国眼里的炽热里,藏著的那一丝嘲讽。
冯向上低著头吃饭,除了和冯爱国说几句,就再没开口,也没乱瞟。
而冯先进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好了,晚上单位有事,我就不回来了。”
他走了。
冯向上紧跟其后。
“今个儿武装部要和稽查大队联手,我也得加个班,就不回来了。”
冯爱国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沈珍珠。
嘴角的笑更深了。
可以说,有点意味深长。
杜秀美在旁边跟冯龙飞说著话,笑声一阵一阵的。
沈珍珠喝著杯子里的汽水,甜滋滋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她想起前世住的牛棚,受过的苦。
这辈子可算不用再遭罪了。
吃完饭,冯龙飞擦了擦嘴,忽然看向冯爱国。
“老三,你今个儿是不是也得去加班?”
冯爱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爹……”
他拉长了语调,那声音又黏又腻,跟撒娇似的。
沈珍珠正喝著汽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拼命忍住,可嘴角还是抽了抽。
杜秀美眼疾手快,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她一脚。
沈珍珠赶紧把汽水咽下去,低头盯著碗,肩膀一抖一抖的。
冯爱国脸上一僵,可冯龙飞正看著他,那眼神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心里惋惜得不得了,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好顺著冯龙飞的话往下接。
“是,我今个儿也得加班。那……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来,又看了沈珍珠一眼。
那眼神,沈珍珠这回看清了。
热热的,黏黏的,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她心里一阵不舒服,低下头没敢再看。
冯爱国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冯龙飞笑眯眯地看向沈珍珠,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收了回去。
“珍珠啊。”
沈珍珠抬起头。
“今个儿头一天,早点休息。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冯龙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明个儿呢,我就去给你迁户口。”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眼睛盯著沈珍珠。
“你看看,要不要改个姓啊?跟我姓冯吧。”
沈珍珠愣住了。
改姓?
她下意识看向杜秀美。
杜秀美脸色一变,一把拦住冯龙飞的手。
“阿飞哥,咱们不是说好了……”
冯龙飞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我这不是怕你们娘俩……心里不踏实嘛。”
杜秀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
“不会不会。既然进了冯家的门,那就全凭阿飞哥安排。”
冯龙飞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屋子里迴荡。
“好好好!好一个全凭我安排!”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却一直往沈珍珠那边瞟。
沈珍珠低著头,总觉得那笑声刺得慌。
可她也说不出来哪儿不对。
杜秀美在旁边陪著笑,笑著笑著,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珍珠没看见。
她只想著那间属於自己的大房子,那个抽水马桶,那满满一柜子的新衣裳。
“那……冯叔,我先回屋了。”
她站起来,低著头往外走。
冯龙飞“嗯”了一声,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关上。
杜秀美在旁边看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沈珍珠回到西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屋里静静的,就她一个人。
隨后就开始放水,打算洗个热水澡。
至於那些话,那些笑。
管他呢。
反正比牛棚好。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最时兴的布拉吉,在身上比划著名。
真好看啊!
洗过澡,换了睡衣,沈珍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本以为会睡得很香。
可她却失眠了。
这屋子的隔音,不太好。
墙那边,隱约传来一些动静。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侧著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腾”地红了。
那是冯龙飞和她妈杜秀美……
她小时候也听过这种声音。那时候她们姐俩还小,就住在爹妈的旁边,半夜偶尔会听见。
后来她们大了,搬到楼上,就再也没听见过了。
可这声音,和她小时候听的不太一样。
小时候听见的,是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现在这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一点遮掩都没有。
沈珍珠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此起彼伏的动静,一阵阵往她耳朵里钻,怎么也躲不开。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脑袋上。
没用。
那些声音像长了脚,从被子缝里,从枕头底下,钻进她耳朵里。
怎么睡著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感觉有人在摸她。
一只手,粗糙的,带著茧子的,从她小腿往上摸。
沈珍珠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手往床头摸去,刚抬起一点,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按回床上。
“唔!”
她想喊,喊不出声。
嘴被堵住了,软软的,像是一团布。
她拼命挣扎,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脚被绑在一起,一只手也被绑著,只有那只被压住的右手能动一动。
黑暗里,有人压在她身上。
沉重的,喘著粗气的。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闻到一股酒气,混合著汗味和菸草味,熏得她想吐。
“嘶啦!”
衣服被撕开了。
凉意从皮肤上窜起来,沈珍珠浑身发抖。
黑暗中,能感觉到,一张油腻的脸凑了上前。
一点点滑到脚边!
她拼命扭动,想躲开,可身体被压得死死的,一动不能动。
不。
不!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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