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赤著足,连鞋都没穿,悄无声息地踮著脚挪到案前,飞快俯身瞄向那篇墨跡未乾的文书。
前面写了真州官僚之间的关係和贪腐的层层体系。
林晚目光飞快地扫著,终於找著一段有关贺氏的。
“真州贪腐臣已查实,知府赵文渊、同知孙承安勾结言萧、瞒报產额、侵吞客银,罪证確凿。涉案赃银查抄暂存人犯,现押候解。贺氏乃真州商户,其商號……”
写到这里,字便戛然而止了。
文书写到贺氏时,只写了个开头,內容还在后边,没写完。
后面的內容会是什么呢?
林晚心痒,很好奇贺临会怎么写,但也知不能过於急切。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在这时,房间外有极轻的脚步声走过来。
贺临回来了!
她当下虽没瞧见绝密文字,可这般偷偷摸摸靠近公文,一旦被发现,今日的心血便会功亏一簣,必定惹他疑心。
林晚慌乱中隨手抽了榻边的另一本书,轻身一跃,躺回软榻上,故作刚醒的模样,打开那本新书。
等人推门进来,两人视线对上。
贺临微微一怔,问道:
“醒了?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並非打扰到我,只是吃饱了便睡,我觉著对身子不大好,躺著醒醒神罢了。”
“也是。”
贺临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见她枕边放著原先那一本,手中又攥了另一本,笑了笑。
看来这些书实在不合她的心意,头一本都看得昏昏欲睡了,等回头得让人寻些真正好看的閒书来。
不过此时贺临心头动了其他旖旎念想。
一人看书终究寡淡,若是两人同倚枕畔,挨在一处翻看。
他怀中揽著林晚,指尖指著一页图文,低声给她浅讲,这般亲昵光景,该是何等温存有趣。
存了念想,那便去做。
他期待著温声走近,笑著问:
“既然醒了,不如我同你一起看,若是不懂之处,还能给你解释两句。”
“那便有劳沐言了。”
他这是想借著看书同她亲近,林晚並不抗拒。
肢体接触是拉近距离、消除戒备、增加信任的最好法子,只要不越界到圆房那一步,適度亲近她完全能接受。
甚至此时此刻,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时机。
林晚看向手头这本书,页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倒是一幅幅的图画。
“这册本应当是画,不用多解释,一同看便是了。”
贺临闻言,蹙起眉道:
“我这里,应当没有画谱才是。”
他坐在榻边,正色一看,这书上的画线条缕缕,让他心中一惊。
他面色僵硬,心头猛跳,喉结滚了滚,低声地说:
“这画不知所以然,我们换一本吧。”
林晚抬眸看著他,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疑惑地反问:
“可是方才如意说,你的书房里从没有无用之书,怎么这本就不知所以然了?”
越是遮掩,越显心中有鬼。
林晚非但没將书给他,反而在怀中来回翻看,想找到这些婉转线条的共同之处,寻找答案。
贺临耳根有些发烫,神色不动看著她。
只希望她不要翻到第二页。
林晚垂著眼,手顺著那纸面纠结的线条画了起来。
那些线条绕来绕去,七拐八弯地缠在一团。
她盯著看了半晌,有种莫名古怪的熟悉感。
不知是否是,她和贺临挨得极近,这书看久了,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贺临的气息笼罩在她周身,看著这画面,一股燥热蔓延开来。
林晚索性翻回封面位置,找书名。
封面光禿禿的,什么字都没有。
再翻一页,看著上面的字,林晚跟著念了出来:
“避火图?”
林晚震惊得僵住,缩了缩身子,抬眼看向身后。
“沐言…你这……”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避火图就是闺中秘图。
脸控制不住地烧得厉害。有些尷尬,有些窘迫。
没事的,没事的。
贺临是成年男子,有这样念想,藏著这类东西,再正常不过。
成年男女本就有此需求,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贺临手中有避火图,也不过是寂寞、孤单、淒凉的夜晚,自我给予的小小慰藉想像罢了。
“这书……”
贺临顿了顿,飞速地思索著说辞,想挽回平日里的君子形象,可最终改了口:
“的確是我常看的。”
避火图已经暴露,再多遮掩反倒显得自己虚偽。
倒不如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承认。
他本就对她藏著满心情意和念想,色慾也是人之常情。
正好藉此机会,让林晚知晓自己对她慾念有多深。
贺临睁开眼,没有任何侷促,眼神满是直白坦荡,含著情愫,目光沉沉地低头看她:
“晚晚,你自己看见了,我也不瞒你……这册子我翻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林晚心头一跳,这话中危险意味十足。
贺临往前微倾,气息裹著松香笼罩著她,不再遮掩道:
“我並非清心寡欲的圣人,对这般事本就有十足念想。而我的念想十有八九全都是对著你的。”
他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林晚。
他对她,慾念很重,心思很深。
既然到了这地步,那便顺水推舟,让林晚心中有数,他对林晚从始至终有满心的占有和渴望。
等到那日真正来临时,他不会再克制。
“所以,不要让我等太久,晚晚。”
林晚整个人被他圈著。
听著他的言语如此直白,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身体更是直白。
他周身体温,同一团燃著的火一样,將她烘得浑身发热。
她更察觉得到身体某处紧绷而强烈的反应,没有任何掩饰。
林晚血液都要僵住,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惹毛了某处,当场就发生了其他事。
隨后,身后的人缓缓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无尽的宠溺与深情,繾綣又温存。
“热。”
林晚憋了好一会,终究说出来。
贺临稍稍鬆开了手,站起身道:
“我让他们做些冰凉的吃食来,正好消暑解热。”
他知道她还需要时间,不能逼得太紧。
终究退开了距离,给她留出透气的空间。
贺临从袖口拿出一枚桃木扣,放在林晚手中:
“这原本就是你的,现在还给你。
你如今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便不再需要占著这枚桃木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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