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言笑晏晏

小说:朱门帐暖 作者:佚名
    掌心的桃木扣,她先前见过一眼,只觉熟悉,原来真是她的。
    上边桃木原该是纹路清晰,如今被摸得温润光滑,刻痕几乎淡得看不见,只剩一圈浅浅轮廓。
    光是瞧著这模样,便能大致看出它在主人手中被反覆摩挲、捏握把玩了多少个日夜。
    “把玩”二字在心头冒出,林晚自己都嚇了一跳。
    这纹路是如何一点点磨平的?又是在多少个凝神静思的夜……
    林晚不敢深想,一想便觉得心头髮烫,害怕极了。
    她压下慌乱和不自在,不露出半点怯意。
    万一贺临察觉她疏离,就此不再带她在身边处理公务,那她想窥知內情的机会,可就少之又少了。
    林晚敛去惊慌,露出浅浅娇羞,將桃木扣揣进怀中,轻声地回覆:
    “我会好好保管的。”
    贺临回到位置,重新做回往日的端方君子。
    刚才情动已尽,他窥见了林晚眼中的害怕,心中生起顾虑。
    若是將人逼得太紧,反而让人心生牴触。
    他盼著往后无数个晨昏,处理公务时有她陪在身侧,或眠或坐,岁月静好。
    他盼著日日留住,不愿失去。
    因此,不能逼紧,不能叫她怕了、牴触了,最后得不偿失。
    接下来的几日,贺临为了陪著林晚,公务都在她的房间处理。
    他安安静静在窗边写文书,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十分规律。
    而写字声对林晚来说,无异於是最好的催眠音。
    她歪在榻上,引枕而靠,清醒时抬眼,时不时侧头看贺临。
    靠著软枕,常常看著看著就眼皮发沉,身子不自觉轻轻歪斜。
    困意特別容易上来,没一会便能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小半个时辰。
    说来也实在无事可做,除了下床走动,去窗边看江景,无其他新奇之事。
    江风拂过两岸芦苇,水波一层叠著一层往外推。
    他牵著林晚的手,在栏杆边站著,时不时有路人嬉闹,引得林晚咯咯地笑。
    站得久了便累了,他也不忍林晚晒太长时间,只能又回房间吃点心,看正经书。
    一路上贺临对她处处妥帖,次次都是他亲自给她脚踝上药的。
    到了夜里,林晚独自睡著,外面有僕妇值守,贺临分寸守得极好。
    到了时辰,不多留,不过分亲近,最多亲一亲她的额头,无其他逾矩的打扰,安顿她躺下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林晚能察觉得到,贺临对她已然卸去大半防备。
    白日他在房间中处理公务,时常有属下稟报要事。
    他起身回话时,那些摊开的文书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桌上,从未刻意收敛、遮掩或带走。
    甚至到了夜里,他安顿好她躺下便会离去,写了一半批註的公文就这么留在案头,丝毫没有防著她翻阅的意思。
    这般坦荡,十分信任。
    看来这几日朝夕相伴,终究没有白费。
    两人关係不再是试探和提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建立了信任。
    林晚自从上次匆匆一瞥后,便没有再轻举妄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若贪多冒进,隔三差五去翻瞧,早晚要被贺临撞破。
    一旦被发现一次,先前积攒的信任便会瞬间崩塌,要想再靠近半步,便更难了。
    倒不如沉住气,耐心等著。
    时间越久,贺临对她越放心,那些公文奏摺的记录会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详尽,涉及的內情也会越深。
    等差不多写完时,林晚再偷看,便能一次性將所有文字尽收眼底。
    不能频繁试探,只求一击即中即可。
    这些日子,贺临內心的喧囂、执念,再也没了声响。
    从前因林晚而生出的无尽內耗,深夜反覆辗转、反覆涌起的酸涩煎熬、求之不得的痛苦。
    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抚平,十分鬆快。
    全因林晚就在身边,两人相处甚为和睦。
    她不闹不怨,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时不时弯起眼对他笑,眉眼温软,自然亲近,让他每一次见了都恍惚身在梦中。
    那些猜忌拉扯、身不由己的重伤言语,被这几日的安稳轻轻地盖了过去。
    只是她格外嗜睡,常常没片刻便合眼睡去,睡梦中也不安稳,偶有泪珠从眼角滑落,无声掉在枕头里边。
    看得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可只要一醒,林晚便收起眼泪,对著他眉眼弯弯,温顺地笑。
    贺临也不多问,在她熟睡时,走到榻边,吻她额头,拭去她的泪痕,就像对待奇珍异宝似的。
    窗外江水流淌,船內灯火昏黄。她在榻上安睡,他在榻前看她。
    如此光景,日復一日。
    此生有她这般相伴,言笑晏晏,安稳相守,贺临竟觉,此生无憾。
    这天林晚醒来时,便觉房中格局与往日不同。
    原先摆在榻边放首饰的床头柜被撤了去。
    房內宽敞不少,而靠窗贺临写公文的那张桌子旁边,竟又添了一张新桌,紧紧挨著他的案几,並肩相连。
    林晚十分新奇,凑了过去。新桌上还放了几本话本子。
    以及名家字帖,柳、欧、赵皆有,铺展一旁,墨香隱隱。
    “看看,你喜不喜欢?瞧著你这些日子实在无趣,又记得你素来喜欢练字,便给你添了张桌子。日后我在旁写公文,你就在这写字解闷。还有这些话本子,不清楚你偏爱哪些,便去打听了附近女子爱看的类型,都备了一本。”
    林晚偽装得这么好,终究还是被他察觉自己鬱闷无趣了。
    “多谢沐言。”
    “不知你还喜欢什么?女红刺绣可有意?等下一个码头,我可请手艺好的绣娘来教你。”
    他有这份心,林晚也顺著他的意,取了毛笔,在砚台磨墨,铺纸执笔练字。
    林晚认真研墨,让贺临很是高兴,话格外多了些。
    “本想寻些与茶相关的典籍,但这类书多半文辞艰深,都是古言。想著你未必喜欢,便没买。下次我多留意些,看看有没有浅显易懂的茶叶书册,给你寻来。”
    贺临说著说著,站在林晚身侧,体贴地说:
    “等到了京城,你便不用这般奔波。铺子都有人打理,你管著帐册便是,拋头露面倒辛苦得很。”
    林晚手中研墨未停,神色平淡,刻意压住心中的牴触。
    余光隨意往旁侧案上一扫,他的案几上方,已然整整齐齐摞好几本誊写完毕的文书,册页厚实,封皮扎得规整。
    这些显然已写妥,只待匯总成卷宗。
    细细算来,他们一路行来已近十日,这么些日子书吏草擬应当整理得差不多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