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朕要见他

小说:朱门帐暖 作者:佚名
    当林晚柔软的身子靠在他的肩头,温软的声音还带著委屈的颤意,这些触觉、这些听觉在贺临身心上掠过,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晚晚今晚主动了两次。
    放下了矜持,在他身侧挨著坐下,又靠在他的肩头亲密贴近,诉说心事,软声软语。
    晚晚全然把他当成了依靠,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人不由自主地狂喜、高兴。
    行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人心动。贺临满心欢喜,恨不得將林晚牢牢护在身边。
    晚晚依赖他了,这样的认知让他抑制不住地愉悦。
    而且她靠在肩头,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柔弱,听著她委屈的说话,贺临也跟著心疼。
    “可李大人掌管詔狱,我家人上下都在他的地界里。
    一日家人未平安出来,我便一日不能彻底跟他断了往来,更不能跟他撕破脸皮,冷脸相向。”
    林晚顺著贺临的意,给足他情绪价值,又缓缓道出缘由,满是身不由己,满是无奈:
    “你忘了吗?他之前拿著剑指著我,我浑身发抖,现在想起来,心口都还发慌呢。
    他手握著我家人的生杀大权,他的要求,我如何能够轻易忤逆呢?
    说起来我也不想这样,处处受制於人,时时被人威胁。但是,沐言,我没得选,我总得在他面前装成配合的样子。”
    贺临静静听著肩头之人软声诉说,指尖也微微收紧,满是唏嘘和心疼。
    晚晚说得十分在理,如今情势半点都不由得她。身处这般境地,那李肃握著贺家人生死,她怎会断然拒绝,冷眼相对呢?
    她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一心想救家人的女子,换做任何人都没法不顾及李肃的態度。
    他这样要求,反倒听起来有点强人所难了。
    那日李肃跟他坦言对晚晚的喜爱,但看晚晚此刻模样,满眼都是对李肃的惧怕和疏离,想来李肃那人胆大得很。
    在情爱一事上,李肃並不熟悉,所以才迟迟未曾真正直言心意。
    这样一想,贺临的心放下大半,危机感淡了不少。
    晚晚如今这样依赖他,提起李肃只有满心恐惧。
    就算李肃真的向她表露心意,以晚晚心思,应当也不会轻易接受。
    但这份安心之下,也牵连著更深的急切与责任感。
    晚晚一个弱女子,日日活在李肃的威胁之下,要为狱中家人提心弔胆,每天周旋,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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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他是晚晚唯一的依靠了。他要儘快摆平这一切,才能让晚晚儘快脱离这煎熬处境,不再看人脸色,也不用再因为恐惧勉强自己,不再身不由己。
    烛火轻晃,窗外有风裹著淡淡桂花香拂过,两人之间温柔氛围恰到好处。
    晚晚今晚依偎在贺临肩头,依旧没有分开,她挽著他的胳膊,忽然摸到他身上的料子,温声开口:
    “我上回给你去布庄挑的秋衣,你为何没有穿?沐言。”
    晚晚竟然注意到了这种细碎小事。
    越是质问,越是在乎;越看似生气,越是將他放在心上。
    他不嫉妒贺初了,他很快也要拥有了。
    想到这里,贺临微微侧头,也跟著委屈地说:
    “前些日子,见不到晚晚,我便没有心思穿了。
    可今日晚晚肯主动找我,靠近我,我日后定然日日穿著它们,轮著换,一刻也不脱下。”
    林晚看著他这副模样,欢喜得要藏不住,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过是几件秋衣罢了,等日后有空,我们再去挑別的样式便是。
    你一个监察使、永寧侯世子,天天就那两三件秋衣来回地换,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没钱呢。”
    “真的?晚晚,你说的是真的?”
    贺临都有些不敢置信了,他都没有主动要求这些,没想过林晚有一天会自己主动提起。
    他们俩一起去量身裁布料、製作秋衣。
    “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席间暖意繾綣,两人依偎著说话,一言一语都很温柔,看上去当真你儂我儂,旁人瞧了,只羡鸳鸯不羡仙呀。
    这正是林晚想要的生活。
    贺临这人,若是她流露出几分在意和情意,贺临便会將这份心意捧在掌心,越发尊重,越发克制。
    就算情难自禁,最多也是深深地吻她,不会做过多强迫逾矩的事情,处处守著分寸,尽著她的意愿。
    但是若让贺临察觉她心不在此,无意於他,甚至刻意挑衅、疏离、冷淡,他就会收起所有的温柔,变得不管不顾、强制、偏执,不想留半分余地。
    夜色渐沉,两人相携出了酒楼。贺临扶著林晚细心地上了马车,平安在边上候著。
    平安抬眼瞧著两人之间氛围黏糊糊的,也知主子这会正是心花怒放的时候,脑子一转,乾脆想著懂事的加一把火。
    於是他躬身朗声道:
    “大人,昨日裁缝铺掌柜派人来传话,说您之前穿的林娘子亲手挑的那几件衣裳,料子磨得有些太旧,已经將破的地方赶製好了,若有空的话便过去取。
    大人是今晚过去,还是明早过去呢?”
    才买了没多久的两三件秋衣,就算是常穿,也不至於磨损到需要去裁缝店缝补的地步吧?
    而且还是整整三件轮流穿,都能全送进裁缝店?
    除非贺临天天穿,日日穿,几乎不离身,说不定连睡觉都捨不得脱下来。
    林晚有些讶异,抬眼看著他,嘴角带笑。
    不是说这几日都没在穿吗?
    合著就这一日没穿啊?
    贺临被她看得脸上有些发烫,伸手揽著她的腰:
    “晚晚,没什么,我们上车走吧,天色太晚了。”
    平安还很不死心地在旁边追问:
    “主子,那什么时候过去取?”
    “今晚派人去取回来便是,不必再多说了。”
    送回林晚,贺临回了侯府之后,欣喜久久未散去。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今晚在雅间的点点滴滴。
    她的眉眼温柔,笑著说要日后陪他去裁製更多的衣裳。
    是啊,来日方长。晚晚已经在给他勾画未来美好的日子了。
    没有权谋,没有算计,没有身份隔阂,就像寻常夫妻一般,长久相伴。
    不用刻意去脑补,那一碗温软的晚膳,你儂我儂的话语,两人无言多说的默契,就是他们日后互相相守的未来。
    贺临底气十足,他会慢慢扫清所有障碍,真的將晚晚留在身边,將今夜的温柔变成往后岁岁年年的日常。
    他浑身充满力量,只盼著日子再快些,能早些实现所有承诺,早日与她相守。
    一日早朝散后,贺临与大理寺卿、吏部尚书几位心腹重臣被圣上叫去,一同入了御书房议事。
    宫道寂静,李肃在御书房外护著守卫门禁,一颗心悬起。
    他负手立在廊下,腰间的玉带总觉碍眼,眉头微蹙,片刻便忍不住来回踱步,步履急促,有些急躁。
    里面大概在谈论朝中变法之事。
    若贺临主导的变法顺利推行,那用钱便能解决詔狱一事,不必他李肃出面了。
    若真是如此,他李肃在晚晚面前便无半分机会,无法让晚晚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
    一念及此,李肃脚步更乱,目光频频投向紧闭殿门,殿內隱约传出爭执声,他都听得格外仔细。
    “利弊得失日后再论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燃眉之急。”
    圣上发话,將眾人的各执一词也压下。
    “沐言,朕且问你,若真的推行变法,得先拿出个表率来。
    如今国库空虚,黄河水患亦等待银两賑灾,你先说,当下何人何事能先填充国库?
    如此,我们先看能得利益眼前多大,再来真切考虑。”
    御书房外,李肃听著殿內的只言片语,每一句都让他心砰砰直跳,浑身紧张。
    “陛下,臣此前奉旨前往江南一带督查,亲眼所见,江南漕运通达,沿岸盐商商户云集,诸多商行家底丰厚,富庶远超金装预想,民间也应当有不少银钱。”
    贺临徐徐奏报导。
    圣上眼中也有几分瞭然说:
    “怪不得你要奏书用此法来填充国库。
    原来是在江南之行中便有所观察。
    江南商业兴盛,全仗漕运连通,码头沿线商户往来获利颇丰,確为財力雄厚。”
    圣上说著说著,倒想起了其他:
    “朕记得如今关在锦衣卫詔狱中,也是有了一位来自真州的盐商大户。”
    圣上並未直接点名贺初,言语间也未提及盐案的细节。
    这大殿內除了贺临之外,还有大理寺卿、吏部尚书等几个重臣。
    圣上有意留了分寸。
    贺临立刻躬身拱手,沉声应下:
    “正是。真州那商户因著盐税案被羈押在锦衣卫詔狱中候审。”
    “那便传他进来问问,考量考量。
    他现在是活脱脱的人选。
    给朕传李肃进来。”
    殿外的李肃听得心猛地一跳,赶紧敛声屏气,躬身喊道:
    “臣在。”
    隨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整理衣袍,迈步走入御书房,跪地行礼。
    “李肃,你立刻前往詔狱,將那真州的盐商带至御书房,朕要亲自问他话。
    正好几个爱卿都在,一併將心中所想问了他,也许此次大胤律法变与不变,你们也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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