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沙场上,沈夜便拿起了韁绳。
一个翻身上马,直接骑著赤戮行走了起来。
赤戮脚力不凡,每走一步,都有一个蹄印烙在沙场。
一开始,沈夜明显骑术不够,多少有些配不上赤戮。
但仅仅是溜了几圈下来。
沈夜和赤戮的配合度,竟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虽说还达不到人马合一的境地。
但,如今也足以算得上是大成了!
见此一幕。
演武场內外。
雷鸣般的掌声隨之响起。
看台上的將领、沙场外围的兵士。
每个人都齐声吶喊,对沈夜此举由衷的讚嘆、
“彩!实在是彩!想不到这恶驹赤戮,竟真能被沈千夫长驯服!”
“英雄出少年啊,沈千夫长及冠不久,便取得如此成绩,后生可畏!”
“若是被北莽万夫长骨朵看到了如此一幕,他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骨朵看似身材雄伟,实际上是个小心眼,若是看到別人骑了他的马,恐怕他还真会气死过去!”
听著眾人的热议,沈夜並未在马背上过多停留。
而是直接翻身下马,快步回到了看台。
藏锋,这是前世身为王牌特种兵学到的第一课。
锋芒毕露的太早,不是好事。
藏在关键的时候出鞘,才能对敌人一击毙命!
“好,沈夜,本將没看错你。”
柳牧仁满意的轻捋长须,眼中儘是欣慰。
旋即,他又將一个册子递给了沈夜,语气稍有得意道:
“另外,刚才在你驯服赤戮的这段时间。
边军大比的军功排名已经算出来了,马家堡位列魁首。
按照此次边军大比的奖励,准许马家堡三年不收粮税!
一切所得作物,可尽归自己所有!”
“標下替马家堡百姓谢过柳將军,但……”
沈夜伸手接过了那张册子,可却欲擒故纵似的欲言又止了起来。
柳牧仁见状,也给了个台阶:“说完。”
“標下的意思是,如今马家堡、铁林堡、下坪村,三座村堡皆在標下麾下。
若此次边军大比获胜,只给马家堡免除粮税,一碗水可端不平啊。”
沈夜铺垫到位,这才抬头说道:“可否將马家堡三年的粮税免收,改为三村堡各免收一年?”
“自然可以,沈千夫长如此爱民,这是好事。”
还不等柳牧仁开口回应。
一旁的马知府便率先接过了话茬。
一边拍打著沈夜的肩膀,一边沉声说道:“肃阳城內的粮草、粮税皆由我马某人统管。
此事,我替柳將军应下了。
但,沈千夫长,这三座村堡的粮税可略有不同。
若按照马家堡的粮税標准来均分,铁林堡可还是要额外交一些粮税的。”
沈夜不语,只是低头看向了柳牧仁。
柳牧仁心领神会,无奈笑道:“无碍,这多出来的粮税,军中替你出了!”
“呵呵,柳將军不是整日跟我哭穷吗?”
马知府嘴角一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到了沈千夫长这里,柳將军的粮草就不短缺了?”
“马知府说笑了。”柳牧仁被粮草威胁了半天,终於说出了一句硬气话:“铁林堡补交的粮税不过几担。
这点粮食,怕是还不够恶驹赤戮几日的吃食,本將自然出得起。”
“多谢柳將军成全!”
沈夜拎得清,知道该谢谁。
点头衝著柳牧仁示意之后,便想转身离开。
但柳牧仁,却用眼神示意。
沈夜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柳牧仁身旁:“柳將军还有事?”
柳牧仁闻言,点了点头:“密探来报,北莽巫蛊预言,七日后初雪將至。
届时,北莽大军也將向肃阳城开拔。
这一次,北莽会派出一个万夫长,携五千余眾发起攻势。
而且,北莽巫蛊也会破天荒的隨军同来。
少说,有六千余眾。”
六千余眾?
还有北莽巫蛊隨军?
沈夜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惊愕。
虽说过去的三年,北莽不止一次对肃阳城发起过进攻。
但第一波来的攻城队,人数一般都控制在两千左右。
大多是以佯攻、掠夺周边村堡为主。
可这一次。
来的敌眾竟是平时的三倍有余。
甚至还有北莽巫蛊隨军。
仅从帐面实力来看。
这个分量,完全就是衝著攻城来的。
是绝对的攻城先遣队啊!
“沈夜,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快速构建防御工事。”
柳牧仁见沈夜愣住了,却没住嘴,反而是继续补充道:
“需要多少人手,儘管言语。
我还是那句话,肃阳城北,无论如何,要守住三个时辰!
只要这样,肃阳城才有足够的时间,將护城河水放干,在城外形成一个天然的泥洼。
这,就是肃阳城最后的一道防线了。
而只要守住三个小时,你就可以带著你的兵,从东门入城。
本將保证,肃阳城有你沈夜一席之地。”
“柳將军,標下不在乎,於肃阳城內有无一席之地,標下只有一个问题。”
沈夜回过神,轻声说道;“肃阳城北三村的百姓,怎么办?”
“一城百姓十六万……三村百姓,不过千人。”
柳牧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长嘆一口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沈夜鼻子一酸,心领神会。
但,他的眼中却生出了一抹不甘。
十六万百姓的命是命。
一个百姓的命,也是命。
若能打退北莽的第一波进攻。
將北莽的势头,拦截在肃阳城外。
这三村百姓,便能活!
五百打六千,若是火药管够。
未尝不可一试!
沈夜眸中精光闪烁。
他刚要张嘴向柳牧仁要火药。
可下一秒。
马知府却一脸狡诈的凑了过来:“沈千夫长少年英雄,今日边军大比表现出色。
马某人在府上备两桌薄酒,为沈千夫长祝贺一番,沈千夫长可否赏脸?”
沈夜正事被打断,不爽的回了一句:“我不愿吃嗟来之食,望马知府理解。”
沈夜说罢,又想抬手找柳牧仁要火药。
可马知府却抢先一步,大手按在了柳牧仁的肩膀。
他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柳將军,免除粮税一事,还有许多细节尚未敲定。
马某人有心宴请,沈千夫长不给面子,柳將军不会也不给面子吧?”
柳牧仁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口气:“沈夜,马知府有心宴请,敲定免粮税的细节,今晚就隨本將去马府造访一番吧。”
“对了。”马知府见柳牧仁开口帮腔,便小人得志的多说了一句:“沈千夫长记得骑上恶驹赤戮。
这匹恶驹……马某人很感兴趣。”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马知府这是拿柳將军压我?
但我若就是不去,马知府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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