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不可无礼,来者皆是马知府的座上宾。”
柳牧仁將军看著沈夜毫不留情的回懟。
先是嘴角一挑,心中暗爽。
但下一秒,他还是故作中立的开口劝了一句。
“柳將军多虑了。”
马知府脸色略显难看,但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沈千夫长所言不错,军伍中人確实不便与外人隨意交手。
但此处是马府,並非军伍。
沈千夫长若不出手,这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免粮税的摺子。
我马某人怕是也不便盖印啊。”
马知府一边说著,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摺子。
摺子展开。
上面儘是用小篆写成的免税奏成。
字跡已成,但大印仍空。
“阴险。”
柳方扭过头,暗戳戳的骂了一句。
沈夜见状,则是立刻开口回应道:“既然马知府以此为要挟,我不得不从了。
客隨主便,想怎么比,马知府安排吧。”
说著。
马知府冲那个瘦小的道士使了个眼色。
瘦小道士轻捋鬍鬚,满眼自信道:“既然沈千夫长的力气超群,那就比力气。
我在地上划定一个圈,沈千夫长与我以右脚脚尖相对,双手相握、
率先被甩出圈內的算输,留在圈里的算贏。”
“没问题。”
沈夜点了点头,果断答应了。
瘦小道士吕叄见状,也立刻转身向宴会中间走去。
他从腰间朴素的布袋里,掏出了一把金粉。
在地上圈了一个仅供两人站下的圆圈。
见此一幕。
马府內的宾客,都三五成群的瞬间围了上来。
“吕叄道长,又要开始比了吗?”
“这一次的对手是哪位大力士啊?”
“今日真是彩极了!竟然还有吕叄道长的表演能看!”
“快些快些,正好下酒!”
这些宾客似是对如此一幕习以为常。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斥著一股极端的热忱。
“沈千夫长,请吧。”
瘦小道士吕叄率先迈步入內,衝著右侧留下的空地,指了指。
沈夜见状,也丝毫没有迟疑。
他同样迈步入圈,而后点了点头:“来吧。”
说罢。
瘦小道士吕叄便和沈夜以右脚相对,双手相握。
金粉圈外,更是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一张红布。
红布中间有一道用铜钱摆成的分界线。
左侧的银子对应下注的是瘦小道士吕叄。
右侧的银子对应下注的是沈夜。
很快,站在外围的宾客,便开始轻车熟路的掏出银子。
往这红布上扔。
左侧是堆积成山的银子,右侧则是星星落落的几个铜板。
沈夜瞥了一眼,知道这是在赌。
但他不明白。
这瘦瘦小小的道士吕叄,为何能博得如此之多的信任。
可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想清楚。
嗡——
一股似內功一般暗劲,瞬间从吕叄的手掌中灌出!
其力道之大,当场就將沈夜的上半个身子推出了圈外。
险些被直接淘汰!
好在,沈夜凭藉超绝的腰腹力量。
硬生生將自己的上半身,重新搬回到了圈內!
“彩!彩!彩!”
“这小后生身板不大,没想到竟能扛得住吕叄道长!”
“我要加注,加注这个后生!”
外围的宾客见此,喝彩声不断。
“喝!”
沈夜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想要用最大的力量,一口气直接將道士吕叄推翻。
沈夜如今的力量,已经大成。
相当於八九个成年男人的总和。
平日里,就这一下。
连铁牛都会被推倒在地。
但吕叄却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堵墙!
“倒是有些气力,再来!”
吕叄再次发力,还是那股诡异的暗劲。
似內力,似气功。
沈夜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
但总而言之,那与他学到和了解的武学体系,截然不同。
“喝!”
沈夜站桩不动,硬是凭藉著肉身强度,以及强大的力量。
接住了道士吕叄一波又一波的暗劲。
直到一刻钟后。
吕叄和沈夜皆满头大汗。
但却无一人出圈。
马知府见此,则是主动横在了沈夜和吕叄的中间。
他举起手,高声一喝:“今日赌注不算了,吕叄道长和沈千夫长平手!”
此话一出。
吕叄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了下来。
而沈夜同样长舒一口气。
他们两个都已经没力气了。
才刚已经是强撑著,就比意志力了。
要是一直坚持下去,年轻力壮的沈夜肯定是更胜一筹。
不过。
事到如今。
只要免粮税的大印能盖上,沈夜也不想那么多了。
“沈千夫长,你是有真本事的,我马某人敬你是条汉子。”
马知府说著,从腰间掏出了大印,直接打开摺子,在上面盖了下去。
而后大手一挥,直接將摺子,丟给了沈夜。
沈夜领到后,先是翻看確认了一眼,而后便快速將摺子收进了怀中。
“不必著急,没人和你抢,这三村的粮税对我马某人来说,啊不,对肃阳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马知府主动伸手,拍了怕沈夜的肩膀:“但,这钱对沈千夫长来说,则是杯水车薪吧?
减免了这些粮税,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马知府何意?”
沈夜目光一斜。
马知府淡然一笑:“自然是想帮帮沈千夫长。”
说罢。
马知府拍了拍手。
宾客自觉的让开路。
八个府兵,扛著四大箱银子。
重重落在了沈夜的面前。
“沈千夫长,这是白银一万。”
马知府一边抿茶,一边指了指门外:“外加我马厩里的三百匹良驹,你隨便挑,挑多少都可以。
只要你把恶驹赤戮留下,白银、良驹,都是你的。”
此话一出,满座宾客皆是一震。
就连柳牧仁和柳方,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马知府给出的交换筹码。
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万两白银,足以在京城买个七品官和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子。
拿了这笔钱,谁还会在边军拼命?
可沈夜见状,却只是冷笑一声:“马知府既然有三百匹良驹,为何要让良驹駢死於马厩之间?
何不让这些良驹为边军所用,上战场杀敌报国?”
马知府一时哑语。
满座宾朋也都纷纷扭头,避开了沈夜的视线。
“赤戮,千金不换。”
沈夜扭头向外走去:“还望马大人死了这条心吧,给北莽人做嫁衣的卖国贼,哪一个有好下场?
马知府若不想留下千古骂名,就莫在纠缠!”
“沈夜!”
马知府一把摔碎茶盏,指著沈夜的后脑怒吼道:“你不过南乾边军一小卒,竟敢三番五次的辱我。
我马某人乃是朝廷命官,正六品。
你一个连品阶都不入流的千夫长,根本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今天,你胆敢走出这个门。
我马某人保证,下一次北莽大军来袭,你沈夜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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