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顾宇涵，你缺大德！

    “刘先生，请坐！”
    顾宇涵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语气彬彬有礼地发出邀请，刘景辉也不推辞，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一次跟著过来的，就只有刘景辉和他的儿子两个人。刘景辉今年年纪快六十了，身材微微发福，脸上带著几分常年掌权的沉稳，他的儿子也已经快四十岁，眉眼间和刘景辉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些浮躁。
    落座之后
    顾宇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目光温和地看著刘景辉，开门见山道：“刘村长，我想，今天请你过来的用意，你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了。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们公司要对满村进行拆迁，我个人呢，还是很希望刘村长能高抬贵手，別给我们的工作添麻烦，当然，我也绝不会让刘村长白帮忙，愿意给你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刘景辉缓缓抬起头，眼神扫过顾宇涵，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皮笑肉不地道：“顾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呢，年纪也大了，其实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这样吧，你给我一千万，我就不再拦著顾先生的拆迁工作，你看怎么样？”
    “三千万？”
    顾宇涵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三千万？刘先生，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这可不是我狮子大开口！”刘景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辩解道：“我相信顾先生这么大的集团，手里握著这么多资源，区区三千万，对顾先生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三千万很多吗？要知道，我们满村可是有八百户人口呢！”
    顾宇涵脸上的笑意不变，看著刘景辉缓缓开口：“刘村长，你应该清楚，满村根本就不在香江的官方行政划分范围之內，也就是说，满村这个地方，香江政府是完全不承认它的合法性的！”
    刘景辉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锐利地盯著顾宇涵：“顾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我可没有威胁你，只是给你好好算一笔帐而已！”
    顾宇涵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语气平稳地说道：“满村能有今天，都是当年刘村长收留了那些潮汕人，他们来到香江之后，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刘村长的照拂和恩惠，所以每年都会给刘村长不少孝敬。我大致算了一下，除去你平时的各种开销，刘村长一年下来的净收入，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今年刘村长是六十二岁，我就按你六十岁来算，我也希望刘村长能长命百岁，那往后还有四十年的时间，四十年算下来，你的总收入也不过一百二十万。这样吧，我愿意直接给刘村长二百万，一次性了结这件事，怎么样？”
    “顾先生！”
    刘景辉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得意的笑，开口说道：“帐可不能这么算啊。我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就算我將来不在了，我儿子可以接著收这份钱，我的孙子也能继续收，这笔帐，你可没算进去！”
    “屌你老母啊！”
    一旁坐著的苏卫东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冲冲地开口呵斥：“你別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阿东！”
    顾宇涵轻轻看了苏卫东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制止，苏卫东虽然心里依旧愤愤不平，但也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地瞪了刘景辉一眼，悻悻地坐回了座位上。
    刘景辉瞥了一眼苏卫东，又看向顾宇涵，语气带著几分嘲讽：“顾先生，你怎么连自己的手下都约束不好？这么不懂规矩，也敢带在身边办事？”
    “三千万！”
    顾宇涵笑了笑，语气依旧慢条斯理，眼神却多了几分锐利：“刘村长，你就別装了，这三千万，应该不是给满村那八百户村民要的吧？说白了，这三千万，就是你自己想揣进腰包里的，对不对？”
    “没错！”
    刘景辉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乾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三千万可以给你！”顾宇涵笑了笑，不疾不徐地开口问道：“但是，刘村长，我怎么相信你拿到钱之后，真的能帮我顺利完成拆迁工作？你得给我一个保证才行。”
    刘景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来了精神，语速飞快地说道：“顾先生，这你就放心好了，根本不用你操心。怎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村民，我有的是手段，保证让他们乖乖配合拆迁！”
    “不行！”
    顾宇涵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笑著说道：“我是来做生意的，钱我可以给，但我要的是一个安心。我得知道，刘村长具体要怎么对付那些村民，总不能我给了你三千万，到最后还要按照1.5倍的標准给村民赔偿吧？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刘景辉狠狠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狠厉，继续说道：“顾先生，我手下也养著一批能办事的人，收拾那群村民根本不在话下。谁敢不听话，我就直接打断他的腿；要是还敢反抗，我就直接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这种事儿，我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你儘管放心！！”
    “那不妨详细说说，我也挺好奇的！”顾宇涵脸上依旧掛著微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刘景辉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吹起了自己的厉害，说自己以前怎么收拾不听话的人，手段多么高明。他的儿子也在一旁帮腔作势，添油加醋地夸讚自己父亲的能耐。顾宇涵就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时不时抬手示意身边的人给他们父子俩倒酒。
    苏卫东坐在一旁，看著刘景辉父子俩吹牛的样子，心里越发不爽，索性直接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也渐渐热了起来。
    顾宇涵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抹了抹嘴角，笑著对刘景辉说道：“刘村长，你的能耐我大概知道了，我也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能帮我办好这件事！”
    刘景辉眼神里立刻透出浓浓的贪婪，急切地看著顾宇涵，追问道：“顾先生，那三千万的事情，咱们就这么定了？”
    顾宇涵笑了笑，语气隨意地说道：“我年纪还小，公司里的大事小事，都得跟我父亲商量一下，我自己做不了主。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今天咱们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我父亲，要是他答应了，我立刻就给你打钱。”
    “好，好！那我就静等顾先生的好消息了！”刘景辉脸上乐开了花，哈哈大笑著说道。
    顾宇涵抬了抬手，对著身边的人淡淡说道：“送客！”
    等到刘景辉父子俩彻底离开之后，一旁的苏蓉蓉立刻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机，递到顾宇涵面前。顾宇涵看了一眼，开口问道：“都录下来了吗？”
    苏蓉蓉用力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放心吧老板，从他们进门开始，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一点都没落下！”
    “好，做得好！”顾宇涵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开口吩咐道：“把这份录音，多复製几十份，妥善保存好！”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狠厉，“既然他不肯乖乖听话当狗，那就只能打死他了！”顾宇涵最討厌的，就是有人敢威胁自己，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现在，都是如此。
    想起前世结婚前，女方非要让他拿出两百万彩礼，顾宇涵就一肚子火气，心里暗骂：去你妈的彩礼，这两百万老子隨便去哪个场子瀟洒，都能精神饱满地进去，最后扶著腰出来，真以为她下面镶了钻不成？
    就算是真的镶了钻，也不值这么多钱！
    苏蓉蓉收起录音机，又隨手拿来一份列印好的表格，快步走到顾宇涵身边，飞快地开口说道：“老板，这是满村八百户村民的详细信息，还有居住面积的统计，你看一下。”
    满村一共八百户人家，算下来总人口也就一千四百多號人。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还没成家立业的年轻人，大多是从潮汕过来香江討生活的，整个村子的总居住面积大概是四万平米，平均下来每个人也就五十平米左右。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说刘景辉他们家，居住面积至少有两三千平米。毕竟他是村里的村长，手握实权，每年三十万的收入，在这个年代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其实只要刘景辉稍微有点脑子，把每年攒下来的收入拿出来，在这个遍地是机会的时代稍微投资一点，他的资產至少能翻十倍、二十倍，就算是翻上百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偏偏这个傢伙，寧愿把钱死死存在银行里，或者藏在家里，也不肯拿出来投资，眼界和格局也就这样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封建家族式的大族长，思想僵化，目光短浅。
    这种人，其实好对付得很。
    “明天一早，安排我们的人去村口贴个告示！”顾宇涵靠在椅子上，慢吞吞地开口吩咐道：“就说我们公司要对满村进行拆迁，总共计划分配六万平米的安置面积。”
    “另外再加上一条，现在赶紧过来跟我们签订拆迁合同的，我负责安排他们的工作和住宿，还能给他们三倍的补偿——也就是说，原本人均五十平，现在可以分到一百五十平。但是要记住，越是往后，能分到的面积就越少，总共就六万平米，分完了就彻底没有了！”
    苏蓉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板，你这是打算用分化瓦解的办法，让村民们互相爭抢，主动来签合同？”
    “少废话，老老实实去办事就好！”顾宇涵哈哈一笑，伸手在苏蓉蓉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补充道：“记住，前一百个签订合同的，享受三倍补偿；一百个之后、五百个之前的，是两倍补偿；五百个之后的，是1.5倍补偿；最后剩下的，就没有任何补偿了，严格按照先到先得的规矩，分完为止！”
    苏蓉蓉脸颊微微一红，连忙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明白，老板，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办！”
    她跟著顾宇涵已经很多年了，自然清楚顾宇涵的心思和手段。虽然顾宇涵比她还小两岁，但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却比很多年长的人还要厉害。
    还记得当初对付鸡仔的时候，顾宇涵从头到尾都没亲自动手杀人，却不动声色地让鸡仔的小弟们，活活打死了鸡仔，手段之高明，让人不寒而慄。
    现在，他用这招分化瓦解的办法，那些满村的村民，一个个还不得急吼吼地跑过来签合同？毕竟先到先得，谁都想拿到更多的补偿。等到绝大多数村民都签了字，剩下的那些顽固派、少数派，就成了孤立无援的小部分，到时候顾宇涵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
    更何况，顾宇涵手里还握著刘景辉的录音，真要是想彻底玩死刘景辉，对顾宇涵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
    ……
    “什么？三倍补偿？还有六万平米的安置面积？”第二天一早，村口的告示一贴出来，满村的村民们全都惊呆了，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告示上写著，总共分配六万平米，头一百个签合同的，能享受三倍分配，人均能分到一百五十平！”一个村民指著告示上的字，忍不住惊讶地开口说道：“你们说，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会不会是阳光集团故意骗我们的？”
    “我看不像假的，你看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越是往后，分的面积就越少，到最后甚至没有补偿！”另一个村民看著身边阳光集团的工作人员，忍不住追问：“同志，我问一下，要是我们不签合同，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任何安置面积了？要是签得慢了点，补偿也会变少，对吗？”
    “对！”阳光集团的工作人员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老板说了，总共就只有六万平米的补偿面积，怎么选择，全看你们自己。”
    “艹，我才不去签呢！”一个性格执拗的村民忍不住开口骂道：“什么狗屁补偿，我看他们就是想骗我们签字，然后把我们赶出去，没门！”
    “对，我也不签！我们潮汕人最团结了，大家一起坚持住，他们肯定没办法！”另一个村民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
    阳光集团的工作人员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我只是过来通知大家一声，这是我们公司的分配原则，爱签不签，全凭自愿。如果你们愿意签合同，就赶紧去那边的签约处，喏，就在那边！！”
    说著，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早就布置好的签约处，又指了指告示上列印出来的简易地图，补充道：“总之，规矩就是先到先得，谁率先支持我们阳光集团的拆迁工作，我们就给谁更多的好处，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著犹豫，谁也没有率先动弹，心里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只是，到了下午，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臥槽，李汉民？你怎么也在这里？”一个村民路过签约处，看到正在签字的李汉民，顿时愣住了——就是这个傢伙，早上还在人群里喊著潮汕人要团结，坚决不签合同。
    “嘿嘿！”李汉民抬头笑了笑，得意地弹了弹手中籤好的合同，笑著说道：“三倍补偿啊，人均一百五十平，这么好的机会，我干嘛不要？团结能当饭吃吗？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个村民看了看李汉民手中的合同，又看了看签约处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也嘿嘿一笑，快步走了过去，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李汉民带头签合同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满村传遍了。
    一时之间，原本还犹豫不决的村民们，全都慌了神，一个个蜂拥著跑到签约处，生怕来晚了，就抢不到三倍补偿的名额，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有三百多个村民赶到签约处签了合同，队伍排得长长的，热闹非凡。
    没过多久，整个满村一千四百多號人，就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大家都清楚，总共就只有六万平米的安置面积，去得晚了，別说三倍补偿，说不定连一点安置面积都拿不到！
    很快，刘景辉也得到了消息。听到村民们全都爭先恐后去签合同的消息时，刘景辉当场就破防了，气得浑身发抖，嘴里爆发出无比恶毒的咒骂：“顾宇涵，你狗日的缺了大德了！你竟然玩这一手，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