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雪楼秘制的“腐心蚀骨散”。
並非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缓慢侵蚀心脉,令人痛苦不堪,最终在极度衰弱和剧痛中死去。
最棘手的是,此毒配方时常微调,解药也隨之变化。
而哥哥所中的这一种,带著一股极淡的、类似曼陀罗花叶腐败后的甜腥气——这是刃凝最近才研製出的新变种。
刃凝。
听雪楼用毒高手,与她、凝月、月红同期。
心思縝密,性情阴鬱,擅制奇毒,也擅解毒。
但她制出的毒,解药往往只有她自己有。
哥哥这次中毒,应该也是接了单的原因。
到底是谁这么想让哥哥死!
太医署的几位院判很快赶到,一番诊视后,皆是面色凝重,摇头不止。
“姜大人所中之毒,老朽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
“毒性已侵入心脉,寻常解毒之法,怕是……无效。”
“除非能找到对症解药,否则……恐、恐难撑过三日。”
三日……
姜听雪站在床边,看著哥哥气息奄奄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不能走。
这个时候,她绝不能离开哥哥身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听雪楼的人既然能对哥哥下毒,未必不会趁他病重,再下杀手。
她必须留下,守著他。
可是解药……刃凝的新毒,她手里没有现成的解药。
难道要她去求锦王?还是……硬闯听雪楼分部?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做出最冒险决定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如同夜梟啼叫般的哨音。
是听雪楼的回应暗號!
姜听雪眼神一凛,对影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紧房间,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掠出后窗,几个起落,来到府邸后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一道黑色身影,已然等在那里。正是凝月。
她依旧是那身劲装,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只是眼神里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来了。”姜听雪没有废话,直接问道,“我哥中的毒,是刃凝的新方子。解药,你有吗?”
凝月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玉盒,递了过来:“刃凝让我送来的,前日,有人从她这里取走了药,今天首辅中毒,她才知道药是给他用的。”
姜听雪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两颗龙眼大小、色泽朱红、散发著清苦药香的丹丸。
她仔细辨別了一下气味和成色,確认这应该是对症的解药。
“替我谢谢刃凝。”姜听雪合上玉盒,小心收好,抬眼看著凝月,欲言又止,却还是没说什么。
她本想让她去清水村先找找人,但是她又不能完全信任凝月,尤其是知道楼主可能是锦王之后,她只相信自己,所以还是决定不说了。
凝月看到她的纠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盯著姜听雪看了几秒,:“对了,楼主给了我们新的任务,即刻便要离京,归期未定,最近你万事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假山阴影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听雪站在原地,握著那盒救命的解药,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她转身,快步回到主院,先救哥哥要紧。
按照凝月送来的解药说明,她亲自將丹药化开,一点一点餵昏迷的姜清屿服下。
又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观察他的反应,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用温水浸润他乾裂的嘴唇。
这一守,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姜清屿的情况时好时坏,毒发时浑身痉挛,痛苦嘶吼,冷汗浸透被褥;药力起效时,又昏睡不醒,气息微弱。
姜听雪几乎没合过眼,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却始终握著哥哥的手,一遍遍低声在他耳边说:“哥,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直到第三天傍晚,姜清屿的呼吸终於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青黑之气也退去不少,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脉搏已不再紊乱,有了明显的生机。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先是涣散,渐渐聚焦,落在趴在床边、因为疲惫和担忧而憔悴不堪的姜听雪脸上。
“听……雪……”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却没有力气。
“哥!你醒了!”姜听雪惊喜交加,鬆了一口气。
姜清屿看著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底深切的担忧,心头酸涩难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看向侍立在一旁、同样熬得双眼通红的影一。
“影一……去,把书案下……紫檀木匣……第三层……的东西……拿来。”他断断续续,费力地说道。
影一愣了一下,立刻领命而去,很快捧回一个巴掌大小、雕刻著繁复云纹的紫檀木匣,以及一枚黑沉沉的、非金非铁、刻著奇异符文的令牌。
姜清屿示意影一將木匣和令牌交给姜听雪。
姜听雪疑惑地接过。
木匣入手沉重,里面似乎是厚厚的纸张。令牌冰冷,触手生寒。
“打开……看看。”姜清屿看著她,眼神里是一种近乎诀別的平静和深沉的託付。
姜听雪依言打开木匣。里面是厚厚一叠地契、房契、银票,以及几本厚厚的帐册。
粗略一扫,皆是京城及江南最繁华地段的產业,还有数额惊人的现银凭证。
这是姜清屿这些年累积的,几乎全部的身家。
“这些……都转……到你名下。”姜清屿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这枚令牌……可调动我私下……秘密培养的……五十名暗卫。他们……只听令牌,不听人言。是哥……最后的底牌。”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看著姜听雪瞬间通红的眼睛和惊愕的表情,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显得更加苦涩苍凉。
“听雪……哥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他声音很低,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疲惫和释然,“这些东西……你收好。以后……哥不在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找个……安稳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莫要……再捲入……这些是是非非……”
“哥!”姜听雪猛地打断他,她將那木匣和令牌重重放回床边,紧紧握住哥哥冰凉的手,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你不会死。”
“我在这里,你就不会死。”
“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
“我会找出下毒的人,我会清除所有想害你的人。哥,你给我好好活著,长命百岁地活著。你的东西,你自己守著。你的暗卫,你自己用。”
她看著哥哥怔然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谁想动你,先问过我的杀猪刀。”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