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他!曾是我好友!

    柜子里很窄。
    听雪整个人贴在裴烬野胸前,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她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柜门缝隙外面。
    那人进来了。
    长相俊朗,三十出头,穿著一身靛蓝色长袍,腰间束著墨色腰带,步伐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柜门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走到墙边,在某处按了一下。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他闪身进去,石门合拢,严丝合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烬野揽著她腰的手紧了一下。
    听雪侧过头看他。他的目光还落在那面石墙上,眼底有几分震惊,更多的是沉沉的冷意。
    “你认识?”她压低声音问。
    裴烬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萧尘。萧將军的小儿子。”
    他顿了顿,“以前在国子监,我和他是好友。”
    听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萧將军的儿子,和血煞门的副门主——这两个身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没再追问。
    两人从柜子里出来,原路返回了前边。
    -
    大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长条桌一张挨一张摆著,坐满了人,碗筷碰撞声、划拳声、骂娘声混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肉香和劣质酒的气味。
    听雪找了个人多的位置坐下来,端起面前的碗假装在喝汤。
    裴烬野坐在她旁边,也端起了碗。
    “誒,赵强啊,”坐在裴烬野对面的一个粗獷男子灌了一大口酒,抹著嘴笑,“你前几天抓来的那个小妇人,还活著吗?”
    “听说刚成亲不久啊,你这喜欢人妻的毛病还是没改啊哈哈哈。”
    旁边几个人跟著鬨笑起来。
    听雪低著头吃饭,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那抹寒光。
    她的筷子没有停,夹菜,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正常得像是在认真吃饭。
    可裴烬野注意到,她夹菜的那只手,指尖捏得发白。
    赵强的脸色很不好看,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半碗:“还有半条命。別提了,太晦气了,肚子里竟然有了娃!”
    他骂骂咧咧的,“要不是最近地牢那边人太多了轮不到我,我早把她弄死了!”
    旁边的人淫笑出声,“所以让你抓些普通少女,又嫩又乾净。”
    “地牢里那些都玩烂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办法,这段时间风声紧,不然我去那春花楼,隨便玩。”
    男人们哄堂大笑。
    “还好现在是男人的天下,以前那娘们做女帝的时候,咱们男人哪有这个待遇啊。”
    “可不是嘛,这些女人就不能给她们权利,不然以为自己能翻天!”
    裴烬野端著碗,没有说话。
    他是大乾的凛王,是皇朝的四皇子。
    血煞门,他父皇养的狗,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些事。
    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百姓。
    听雪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好像知道他此刻的情绪。
    裴烬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
    饭吃到尾声,有人开始犯困了。
    先是打哈欠,接著有人趴在桌上,有人从椅子上滑下去,碗碟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喊“酒劲这么大?”话没说完,头一歪,就没了声。
    中毒了。
    半个时辰,发作得刚刚好。
    听雪和裴烬野混在慌乱的人群中,看著那些血煞门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没倒下的也在犯晕,脚步虚浮,连刀都拿不稳。
    “时机到了。”裴烬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带著凉意,“听雪,你去发信號,我去对付萧尘。”
    听雪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那两把从血煞门人身上顺来的匕首,握在手里,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朝裴烬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裴烬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暗处,收回目光,朝暗门的方向走去。
    -
    听雪穿过混乱的人群,贴著墙根走。
    有几个巡逻的没中毒,正提著刀四处查看。
    他们还在说笑——“太弱了,喝点酒就倒了还差”“真男人就该喝三坛酒”
    话音未落,听雪已经贴了上去。
    第一刀,从背后捅进心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刀,划过第二个人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墙上。
    第三个人反应过来,举刀要砍,听雪矮身避过,匕首扎进他的大腿,往上一挑——那人惨叫著倒下,听雪补了一刀,声音戛然而止。
    五个巡逻的,前后不到十息。
    听雪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快步登上瞭望台。
    上面两个守卫正靠著栏杆打瞌睡,大概是觉得毒药发作,眼睛都睁不开。
    听雪没费什么力气,一人一刀,乾净利落。
    她站在瞭望台上,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她从怀里摸出骨哨,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是听雪楼的集结令。
    另一只手同时放出信號弹,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黑夜中炸开。
    大门从里面打开。
    凝月带著听雪楼眾冲在最前面,风海带著风字营紧隨其后。
    脚步声如闷雷,杀声震天。
    听雪站在门口,看著那些衝进来的人影,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不留。”
    “是!”
    听雪楼的人和风字营的人如潮水般涌入谷中。
    凝月带的人经过特训,下手又快又狠——刀刀刺进心臟,左边一刀,右边一刀,有些还在脚板心捅了一刀,深怕心臟长脚板心上了。
    血煞门的人本就中了毒,不少人瘫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一刀一个解决了。
    血煞门还有几个头领。
    他们虽然中了毒,但底子在,警惕性还在。
    看到形势不对,几个人拔出刀,朝听雪扑过来。
    四个,一打四。
    听雪迎上去,匕首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
    格挡,侧身,第一个人捂著脖子倒下。
    其他的衝上来,也都被她一刀解决,血溅了一地。
    四个人,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听雪弯腰从尸体上拔出匕首,在尸体衣服上擦乾净,插回腰间。
    她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密室的暗门还关著。
    裴烬野还没出来。
    ---
    裴烬野沿著暗门后的甬道往里走。
    两侧石壁上嵌著油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架子,上面摆著几卷文书。
    萧尘坐在书案后面,正在写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来人的时候,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他怒喝,“你进来做什么?!”
    裴烬野撕下人皮面具,俊美的脸温润如玉。
    “凛王——”萧尘声音有些发紧。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信纸,想销毁。
    裴烬野比他快。
    一步踏出,剑已出鞘,剑尖抵在萧尘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萧尘看著那柄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从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裴烬野的声音沙哑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更不是了。”
    萧尘被他钳制著手腕,动弹不得,索性鬆了劲,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裴烬野。
    灯火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像是小时候在国子监偷偷点著蜡烛看话本时的那种光。
    “我没想到,”他说,声音很轻,“来人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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