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听到哥哥的疑问,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声应道:“是的……杀了。”
姜清屿深呼吸压抑情绪的间隙。
听雪眼前又飘过那些半透明的文字。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这两兄妹真的,哥哥这边紧迫盯梢,听雪那边已经悄悄干掉。】
【最好笑的还是皇帝和元王,蒋嘉好就一个平a,皇帝连大招都交了,现在连姜清屿都知道皇帝真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了。】
【这一切源於纳兰倾寒这个神人,莫名其妙找了几年,找来个冒牌货,竟然还被元王撞上了,这剧情我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其实蒋嘉好只是想做首辅的妹妹,没想到成公主了,以为自己真能翻身,又被雪宝干掉了,嘖嘖。】
【都说了,穿越遇见长得好看又聪明的,离远点,那些都是男女主,老乡你死得不冤。】
听雪扫了一眼弹幕,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看著一直沉默的哥哥,挠了挠头:“那什么,其实也没事,毕竟是假公主,皇帝也不確定真假,元王那边解释清楚就行了。”
姜清屿喝完一杯茶,终於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低沉:“皇帝已经决定册封她了。现在人没了,不好收场。”
听雪挑眉:“又不是跟咱们要交代。那也是元王的麻烦,谁让他大嘴巴,背景也不查清,就去找皇帝问关於公主的事。”
她顿了顿,心里想的却是——元王有麻烦,就没法找夫君的麻烦。
夫君要做的事,就能方便很多。
只要哥哥不插手……
“你——”姜清屿瞪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妹妹说的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他心里憋著一团无名火。不是因为妹妹杀人,而是因为她打乱了他的棋局。
元王这个人,愚蠢、自大、好掌控。
让他在皇帝面前刷好感,对自己有利。
皇帝对元王越好,凛王就越麻烦。
如果太子被废,元王上位——掌控元王,可比掌控凛王或者太子容易得多。
今天淮霄和景川已经在实施计划了,现在妹妹这一刀下去……有点麻烦了。
“哥,別担心,我有分寸的。”听雪看著哥哥阴晴不定的脸,小声补了一句。
姜清屿闻言冷笑一声:“你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昨天出去一夜,孩子也不管!还好两个孩子乖巧懂事!”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还有你那个夫君,这么久都不来见我——”
“大人!大人不好了!!!”管家林叔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急促慌张,打断了他的话。
姜清屿眉头一皱,放下茶盏,看向院门口。
林叔跑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在抖:“大人,元、元王带兵把咱们府邸围了!”
姜清屿闻言,那张一向芝兰玉树、温润从容的脸上,猛地浮起一层慍怒。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冷意:“我是不是给他脸了?他裴烬源算什么东西,敢围我姜府?”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更沉了:“嚇著我大外甥怎么办!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吵醒他们我把裴烬源皮剥了!”
听雪本来还绷著,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还以为哥哥真能反抗皇家了呢,原来怕的是嚇到孩子。
姜清屿一拍桌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听雪,语气恢復了首辅的沉稳:“去换身衣裳,然后过来。”
“哦。”听雪乖巧地点头,站起来,小跑著回屋换衣服。
姜清屿大步朝前院走去,衣袍带风,步伐又快又稳。
林管家跟在后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直打鼓——他跟了大人这么多年,太清楚了:大人越冷静,心里就越生气,有人要倒霉了。
听雪换好衣裳的时候,还顺道化了点妆,遮住昨夜的疲惫。
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看不见哥哥的影子了。
她快步走到前院,远远就看到姜清屿站在大门口,背著手,身姿笔挺,像一棵松。
门外,黑压压地站著一排兵士,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元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清屿,脸上满是恼怒。
听雪隨即明白了——她昨晚从元王府把人带走,虽然处理得很乾净,但元王府的人今早发现公主不见了,肯定会查。
查来查去,未必能查到听雪楼,但昨日他们兄妹跟蒋嘉好有过节,足以让元王怀疑是他们把人藏起来了。
元王从马上翻身而下,脸色铁青,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姜清屿的胸口。
“姜大人!”他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怒火,“把静好公主交出来!不然別怪本王血洗姜府!”
姜清屿站在台阶上,看著那柄剑,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正想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寒光从他身后掠过。
“錚——”
一把匕首精准地扎在元王握剑的手腕上,不是刀刃,是刀背。
但力道之大,元王吃痛,“啊”地叫了一声,手一松,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把匕首紧跟著飞出去,“嗖”地一声,擦著他的发冠飞过。
束髮的金冠被削成两半,“啪嗒”落在地上,元王的头髮散落下来,披了一肩,狼狈得像刚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你——”元王捂著手腕,又惊又怒,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匕首飞来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姜清屿!你是不是想造反!”
姜清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侧身让开。
“咔!”
第三把刀飞了出来。
不是匕首——是一把杀猪刀。
刀身宽厚,刃口雪亮,带著一股凌厉的破风声,直直插入元王面前的地面。
青砖被砸裂,碎石飞溅,有一块擦过元王的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元王猛地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他身后的暗卫这才反应过来,“唰唰唰”拔出了刀,护在他身前。
可每个人都面面相覷——他们根本没看清刀是从哪儿飞出来的。
听雪从姜清屿身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元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我不喜欢有人用剑指著我的家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元王殿下,你不分青红皂白围了我姜府——是什么意思?”
元王披头散髮,脸上又是血又是灰,狼狈到了极点。
他瞪著听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敢对本王动手?”
“我没动手。”听雪一伸手,那把杀猪刀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嗖”地飞回她手中。
眾人震惊——她竟然这般厉害。
听雪淡淡道:“我只是扔了几把刀,又没砍你,只是元王再这般无故污衊我姜府,那我这刀不小心伤了人,可就不好了,你也看到了,我想动手的话,你身边的这几个废物可保不住你。”
元王气得浑身发抖。
姜清屿站在妹妹身后,看著元王那副模样,嘴角弯了弯,很快又压平了。
不得不说,妹妹这衝动的性子有时候挺爽的。
元王咬牙切齿:“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听雪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打不过就打不过,无理就无理,关性別什么事?元王殿下也不过是个只会趋利避害的懦夫罢了!”
元王差点气吐血,但此刻首辅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
他终於有些清醒了。
昨晚进宫回来,他让那个妹妹好好休息,说今天带她见父皇。
自己若是给父皇找回女儿,父皇肯定会看重自己——现在太子被禁足,凛王不得圣心,他是最有资格上位的人。
他要把握这次机会。
谁知半夜就听说蒋嘉好不见了,他派人在城里暗暗找了一夜,毫无线索。
想想肯定是姜清屿做的,毕竟昨天蒋嘉好也就得罪了他们兄妹。
所以下朝以后,怕父皇问责,他便集结兵马来了姜府。
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蒋嘉好!
现在被这三把刀嚇了一跳,他终於清醒过来——他太愚蠢了。
姜清屿虽然没有背景,但父皇很看好他,自己根本惹不起。
再说,蒋嘉好那个女人万一真是用了什么手段,导致他和她的血相融,怕东窗事发跑了呢。
他这么得罪姜清屿,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他可不像凛王还有北境三十万大军。
姜清屿冰冷的声音传来:“元王殿下,静好公主的事,臣確实不知,殿下若是不信,大可进府搜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拔刀的暗卫,“只是——殿下带兵围我府邸,可有圣旨?”
元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没有圣旨。
他是气急了,一早发现人丟了,查了一夜没线索,唯一的怀疑对象就是姜清屿。
可姜清屿这態度,摆明了不认,他还能怎么办?
真的搜?搜不出来的,毕竟姜清屿这人城府极深,就算做了手脚,他也查不到半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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