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屿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划破了门口嘈杂的议论声:“看来——是没有旨意了。”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带著压抑已久的怒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元王殿下!你这般构陷於臣,臣现在就进宫问问皇上——是不是君要臣死!不然我姜府被这般构陷,我一首辅在朝中如何立足!在天下人面前如何自处!”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有人小声嘀咕:“这阵势,怕不是皇家要处决首辅大人吧?”
更多人则在议论那个陌生的“静好公主”。
“他们在说什么静好公主?大乾有这么一个公主吗?”
“没听说过,哪儿找来的?”
“不会是皇帝的私生女吧?”
一个中年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二大爷的小舅子的外甥女的邻居的儿子的二外婆在宫里当差,听说这静好公主是民间找回来的,今日打算册封为公主。”
“什么?还有这种事?”
“消息不保真啊,听听就算了——”
“肯定是真的!不然元王怎么会带兵来围首辅府?只是这公主去哪儿了?为什么元王来找首辅大人要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
元王裴烬源站在阶下,听著那些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忽然清醒了。
这件事还没有定性。
蒋嘉好还没跟父皇滴血认亲,公主还没册封,甚至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他闹得这么大,满城风雨,到时候收不了场,父皇会怎么看他?
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和慌乱,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语气软了下来:“姜大人,是本王唐突了。”
从小他就知道,想坐上那个位置,就得忍常人不能忍。
所以他顾不得披头散髮、脸上带血,放低了姿態:“昨日带府上一表妹到姜府,意外惹到了令妹,表妹回去便失踪了,本王一时著急,才带了兵来,还请姜大人见谅。”
姜清屿还没开口,听雪先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道歉有用的话,要衙门做什么?元王如此折辱我姜府,一句道歉就罢了?”
元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出身后的幕僚吴默,把人拽到前面来,声色俱厉:“都是你这个狗奴才!提醒本王昨日的事,害本王诬赖了姜府!还不赶紧道歉!”
吴默被推了个趔趄,扑通跪在地上,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又尖又急:“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姜大人饶命啊!是小人胡说八道,是小人挑拨离间——”
听雪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
找替罪羊?这招倒是用得熟练。
姜清屿站在那里,面色苍白,身形微微摇晃,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没有看吴默,目光直直落在元王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元王如此行事,臣不敢苟同。臣要问问陛下——是否是我姜清屿做错了什么,被你如此对待?就因为我出身寒门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委屈,像是一个为国操劳多年的老臣,被皇家隨意践踏后的控诉。
听雪赶紧扶住哥哥,声音带著哭腔,却字字清晰:“哥,你为国操劳这么多年,身体本就不好,彆气坏了身子,大不了咱们辞官回乡——元王是皇子,咱们只是臣子,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出身寒微,怎能反抗?”
元王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荒谬。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看了看地上被削成两半的发冠,看了看面前那把砸碎青砖的杀猪刀,又看了看姜清屿那张苍白得快要晕过去的脸——
他就用剑指了他一下,自己的剑还在地上躺著,他怎么感觉姜清屿像中剑了一样脆弱?
围观的百姓却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到姜清屿摇摇欲坠的样子,只听到“出身寒门”、“为国操劳”、“辞官回乡”这些字眼,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被拨动了。
“元王!给首辅大人一个说法!”
人群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率先喊了出来。
紧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喊——
“元王!给我们天下寒门学子一个说法!是不是就算成了首辅,也要因为没背景被你们皇家当成任意打杀的对象?!”
“无故折辱首辅,难道身为臣子就是你们皇室的出气筒吗?”
“皇家就能无法无天吗?”
“没有证据没有旨意就围府!你是不是要造反?”
“传下去,元王想造反!”
咦,这声音有点熟悉?
听雪看向人群,看到了风林、风海。
风林尖著嗓子喊道,“什么?!元王想杀了监国然后当皇帝?!”
风海也发出气泡音,“什么?!元王趁皇帝病重,想篡位?!”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而听雪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她的夫君——戚容。
—题外话—
元王:“我真服了你们一群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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