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屿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著外甥女那张认真的小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孩子为何会这么问?
毕竟他又没见过戚容,万一是个恶人呢?
就妹妹看人的眼光,不是李弘就是凛王的,他……是真不太信。
“只要他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姜清屿蹲下来,与盛晚平视,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保留,“舅舅跟他肯定能成为朋友。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
盛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盛渊——哥!你说句话啊!哥!
爹爹说他和舅舅关係不好,这得他们来说和啊!
盛渊却低著头,盯著手里那个匣子。
白景言送的红木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著两排银票,每张一百两,一共十张。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微微翘著,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银子,够他买很多很多东西了!
他要买毒药!各种各样的毒药!
等他能解万毒了,就能救舅舅了。
盛晚见哥哥不理她,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哥哥这个財迷。
姜清屿以为她是走路累了,弯腰把她抱起来,一手牵著盛渊,朝书房走去。
晚饭时分,听雪终於出现在饭厅。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髮半束著,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慵懒,但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盛晚看到她,丟下筷子就要扑过来,被暗香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娘亲!”盛晚在暗香怀里扭来扭去,“你怎么才来!”
“得吹乾头髮。”听雪笑了笑,走过去坐下,揉了揉盛晚的脑袋。
一顿饭,两个孩子都安安静静地吃著。
盛晚埋头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姜清屿碗里。
姜清屿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心里暖洋洋的。
“对了,”姜清屿放下筷子,看向听雪,“你那个夫君,他什么时候来?如果太早的话,我要去上朝。”
这段时间,下朝以后还得去跟皇帝议事,真是忙死个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抱怨,但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皇帝称病,朝政压在他肩上,太子被禁足,元王不成器,凛王跟他不对付——他不扛,谁扛?
听雪眼神闪了一下,低头喝汤,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会在你下朝以后来。”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爹爹也要去上朝呢。
姜清屿点了点头,没多想。
这妹夫挺上道——如果来早了,自己不在也不好,他还得给妹妹撑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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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听雪把两个孩子叫到床边,蹲下来,一手拉一个,表情认真地交代:“明天你们爹爹来,你们要乖乖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记得吗?”
盛晚用力点头:“记得!不能说爹爹是凛王,要对舅舅好,让舅舅喜欢爹爹!”
听雪心里暖了一下,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口:“乖,去睡吧。”
盛晚爬上了床,忽然回过头,眨巴著眼睛问:“娘亲,爹爹来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了?”
听雪愣了一下,“是的,我们一家人不会再分开了。”
盛晚高高兴兴的躺下了,盛渊没说话,也乖乖躺下了,计算著明天得出门,偷偷买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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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姜清屿上朝的时候,还有几分心不在焉。
皇帝並没有来上朝。
龙椅空著,旁边摆了一张小桌案,姜清屿坐在桌案后面,负责传递皇帝的旨意,收发奏摺。
满朝文武站在下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敬畏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恨不得他当场暴毙的。
他扫了一眼凛王和元王的位置。
凛王站在武將列首位,银色面具在烛火下泛著冷光,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元王站在他旁边,头髮束得一丝不苟,但脸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浅痕,用粉盖了盖,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姜清屿收回目光,心里嘆了口气。
他就不懂了,狗皇帝为什么不让他儿子来监国?
再不济还有太子啊!
太子虽然被禁足,但还没被废,完全可以放出来干活。
偏偏要把这堆烂摊子扔给他一个外臣。
“陛下有旨——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总管福安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礼部侍郎赵恆出列,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臣有本奏!”
姜清屿看了他一眼——太子的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赵大人请讲。”
“四位皇子——太子、元王、凛王、瑞王——皆已年长,却至今未曾选妃。”
“臣以为,皇家子嗣关乎国本,当儘快为三位殿下择选王妃,以绵延后嗣,安定社稷。”
赵恆顿了顿,又说,“何况陛下龙体欠安,若皇家能有喜事,冲一衝,或许陛下的病也能好得快些。”
此言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
確实,太子只有侧妃和侍妾,没有正妃,膝下无子。
而元王只有几个侍妾,侧妃都没有。
凛王更別说了,他一直住在军营里,更没有女人。
瑞王刚十四岁,也到了选妃的年纪了。
都察院御史魏敬德紧跟著站了出来。
他是魏延洲的父亲,魏皇后的兄长,魏雪梅的亲爹。
虽然儿子死了,女儿还在宫里,妹妹还是皇后,魏家的根基还在。
他咳嗽了一声,捋著鬍子,语重心长地说:“赵大人所言极是,陛下龙体不安,若能看到皇子成家、抱上孙子,一高兴,病自然就好了。”
姜清屿看著魏敬德那张老脸,心里冷笑了一声。
选妃?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魏敬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太清楚了——魏家想把魏雪梅塞给凛王,或者元王。
凛王虽然不能生育,但手里有兵权,娶了魏家的女儿,就等於把兵权捏在了魏家手里。
元王虽然没有兵权,但有可能上位,娶了魏雪梅,魏家就是未来的国丈府。
而太子本就是魏家的人,不管怎么说,魏家这步棋往任何地方走都是稳贏。
几位皇子的婚事一直拖著,是因为太后的意思。
五年前太后去皇陵祈福,临行前钦天监测算过——皇子五年內不得成婚,否则大乾危矣。
太后信这个,皇帝也信,他们的正妃之位就一直空著。
如今五年期满,该选妃了。
姜清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此事……容后再议,太后尚未回京,选妃之事,当由太后和陛下共同定夺,本官不敢擅专。”
赵恆和魏敬德对视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姜清屿已经放下了茶盏,语气淡淡的:“退朝。”
“退朝——”福安又喊了一声。
百官三呼万岁,鱼贯而出。
姜清屿坐在桌案后面,看著空荡荡的朝堂,揉了揉太阳穴。
选妃。
他想起凛王那张冷冰冰的面具,想起元王脸上那道还没好的伤痕,想起恆王那个还没行冠礼的小屁孩。
麻烦。
都是麻烦。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大步朝宫外走去。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妹妹的夫君要上门了。
他得回去看看,那个叫戚容的,到底是什么人。
“首辅大人!”这时,太监追了上来,“皇上要见你。”
姜清屿:皇帝你**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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