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下午1点多),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
安平城外的乱葬岗……啊不,是离得有几里地的荒地里。
热浪滚滚,连空气都扭曲了。
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的小孩,戴著一顶破草帽,蹲在一片杂草丛里,手里拿著把生锈的小铁铲,吭哧吭哧地挖著什么。
旁边,一只小黄狗吐著长舌头,趴在稍微阴凉点的灌木丛下,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旺財,別躺尸了,起来干活。”
凌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脚踢在旺財的屁股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的鼻子是摆设吗?闻闻哪里有野菜,哪怕是苦菜也行啊。”
旺財翻了个白眼,挪了挪屁股,换个姿势继续躺。
这种天气出来挖野菜,它觉得它的主人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凌天嘆了口气。
这年头,野菜也是稀缺资源。
城里的穷人多,城边的野菜早就被人挖绝种了,要想挖到点能吃的,就得往这没人愿意来的荒地跑。
“找到了!”
凌天眼睛一亮,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下面一株绿油油、带著锯齿边的小草。
婆婆丁(蒲公英)。
虽然长得瘦小枯黄,但在凌天眼里,这就跟看见亲人一样亲切。
“这玩意儿清热解毒,虽然苦了点,但在空间里养一养,那就是神药。”
凌天小心翼翼地用铁铲沿著根部挖下去,生怕弄断了一根须子。
他不是要挖出来吃,他是要移植。
系统空间里的流速是一比一百,灵气还充裕。
这外界乾瘪苦涩的婆婆丁,只要种进去,不出几天就能长成大萝卜那么粗……夸张了点,但绝对鲜嫩多汁。
“起!”
凌天手腕一抖,带著一大坨泥土,將这株婆婆丁完整地挖了出来。
他四下看了看。
这荒地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进。”
凌天心念一动,手中的婆婆丁连同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意识沉入空间。
只见那株婆婆丁,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在了那块,黑黝黝的灵田里。
凌天只是念头稍微引导了一下,灵田的土就自动翻涌,將它埋好。
刚一入土,那原本蔫了吧唧的叶子,竟然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一下,仿佛缺水的鱼回到了大海。
“果然,这空间就是种田的神器。”
凌天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只是一株野菜,但这代表著他的“长生种田计划”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以后哪怕外面闹饥荒,他躲在家里吃凉拌婆婆丁也能活下去。
“继续。”
凌天干劲十足。
一下午的时间,他像个勤劳的老农,在这片荒地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薺菜,收!
马齿莧,收!
车前草,收!
只要是没毒的、能入口的,统统不放过。
反正空间灵田虽然不大,但也有一亩三分地,种这点野菜绰绰有余。
就在凌天挖得起劲的时候。
“汪!汪汪!”
不远处,一直躺尸的旺財突然跳了起来,衝著一个土坑疯狂叫唤,前爪还拼命地刨土,一副发现了宝藏的激动模样。
“嗯?”
凌天直起腰,擦了擦汗,“咋了?挖到金子了?”
他提著铁铲走了过去。
旺財见主人来了,刨得更起劲了,泥土飞溅,弄得满身都是。
凌天凑过去一看。
土坑里,没什么金银財宝,只有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灰扑扑的……骨头。
而且看样子,不像是鸡骨头或者猪骨头,更像是什么大型动物的大腿骨,虽然已经风化得很严重,但依然透著一股子坚硬感。
“切。”
凌天一脸嫌弃,“我就知道,指望你挖到金子,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汪!”(这是宝贝!)
旺財用头拱了拱凌天的腿,然后一口咬住那块骨头,死命往外拖。
但这骨头似乎埋得很深,它那点小奶牙根本拖不动。
“行行行,帮你一把。”
凌天看这傻狗这么执著,无奈地摇摇头,举起铁铲帮忙挖了几下。
叮!
铁铲碰到骨头,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凌天愣了一下。
他这铁铲虽然生锈了,但好歹也是铁打的。
这骨头都风化成这样了,居然这么硬?
他来了点兴趣,三两下把周围的土刨开。
一根长约半尺,如同烧火棍一样的灰白色骨头露了出来。
除了硬点,也没什么灵气波动,看起来普普通通。
“这啥玩意儿?牛骨头?”
凌天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倒是挺沉。
旺財在一旁急得直转圈,口水滴答滴答的。
“给你给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凌天隨手把骨头扔给旺財。
旺財一口接住,然后趴在地上就开始啃。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了,是旺財嗷的一声惨叫,捂著嘴在地上打滚。
凌天一惊,赶紧掰开它的狗嘴一看。
好傢伙,一颗小奶牙被崩掉了一个角。
再看那根骨头,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臥槽?”
凌天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旺財虽然小,但这一口牙也是能啃动木头的,居然被这烂骨头崩了牙?
他重新捡起那根骨头,用衣角擦了擦。
灰扑扑的表面下,隱约有一丝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这荒郊野岭的,该不会是什么妖兽的骨头吧?”
凌天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是有妖兽的,虽然安平城这种小地方很少见,但保不齐几百年前这里死过一只。
“捡到宝了?”
凌天试著用铁铲的边缘用力砍了一下骨头。
火星四溅。
骨头毫髮无损,铁铲卷刃了。
“好东西!”
凌天眼睛亮了。
这硬度,虽然比不上空间里那根变態的竹子,但在凡俗世界,绝对算得上坚不可摧了。
“旺財,这骨头没收了。”
凌天毫不客气地把骨头往怀里一揣(其实是收进了空间)。
旺財捂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汪……”(那是我的……)
“你牙都没长齐,啃个屁。”
凌天拍了拍它的头,“等回去了,哥给你煮烂了再吃……如果能煮烂的话。”
这骨头,凌天打算留著。
以后要是遇到硬茬子,不想暴露空间里的竹子,就可以拿这根骨头当掩护。
你看,我就是个捡破烂的小孩,手里拿根烂骨头防身,很合理吧?
“天快黑了。”
凌天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把荒草地染成了一片金红。
今天收穫不错。
几十株野菜,一根疑似妖兽的硬骨头,还有……一裤腿的泥。
“走,回家。”
凌天把铁铲別在腰后,把草帽压低了些。
“旺財,跟上。要是敢掉队,今晚就把你燉了给骨头报仇。”
旺財一听“燉了”,也不顾牙疼了,夹著尾巴赶紧跟上,寸步不离。
回去的路上,
路过一个卖烧饼的摊子,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旺財走不动道了,死死扒拉著地,口水流成了河。
凌天摸了摸兜里,空空如也。
“看什么看,你觉得我像是个有钱的小孩吗?。”
凌天一把拎起旺財的后颈皮,无情地拖走,“回家喝野菜汤去,那个养生。”
旺財绝望地看著烧饼越来越远,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哀嚎。
“嗷呜……”(我的饼……)
“叫唤什么,等我有钱了,把你埋在烧饼堆里,然后还给你找几只好看的小母狗,餵你吃,撑死你。”
凌天画了个大饼。
旺財似乎是听懂了凌天画的饼,尾巴都摇出了残影,那烧饼的味道再也钻不进去它鼻子一丁点。
“真是只傻狗.....”
凌天看著小土狗,摇了摇头,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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