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上柳梢。
凌家的小院里,鼾声起伏,奏响了一曲並不和谐的交响乐。
凌天躺在床板內侧,听著大哥凌山那震耳欲聋的呼嚕声,確信全家都已睡熟。
凌天屏住呼吸,心神一动,熟门熟路地钻进了系统空间。
嗡——
灰濛濛的空间內,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在大口呼吸一百遍。
凌天刚一进来,目光就被灵田里的景象给震住了。
“臥槽……”
只见下午才种下去的那些蔫了吧唧的婆婆丁(蒲公英)、薺菜、马齿莧,此刻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界几个时辰,这里可是过去了十几天。
那原本瘦小的婆婆丁,如今竟铺开成一片蓬勃的绿毯——莲座状的叶片肥厚油亮,边缘锯齿分明,泛著翡翠般的光泽。
中央抽出的花葶挺拔直立,顶端擎著金灿灿的小黄花,仿佛一下午之间就把几年的光阴都攒著开出来了。
旁边那丛薺菜更是疯长,从原先巴掌大的一小撮,蔓延成密密匝匝的一大片。
羽状的嫩叶层层叠叠,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仿佛整个春天都涌进了肺里。
“这哪里是野菜,这分明是仙菜啊。”
凌天蹲在田埂上,伸手掐了一片婆婆丁的叶子。
叶片折断处,流出了乳白色的汁液,晶莹剔透。
他放进嘴里尝了尝。
没有了野菜那种苦涩味,反而是一股清甜,嚼碎咽下后,胃里暖洋洋的,连精神都好了一些。
“果然,空间里的灵气滋润了这些凡物。”
凌天眼神火热。
这要是拿出去卖,绝对会被人当成祥瑞供起来。
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卖。
偶尔放一株药给凌大壮去卖,还好说得过去,毕竟他就是个採药人。
“但这要是拿去卖,那就又可能是祸事了,所以.....只能自己人吃。”
凌天当即动手,开始收割。
虽然他是神魂进入,但这空间很神奇,他在里面劳作,就像是有实体一样。
他將这些野菜大概收割了一半,剩下的留著结籽,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
收割完,他又把那根从荒地里挖来的“硬骨头”拿了出来。
在空间灵泉,其实就是个小水洼。
洗刷乾净后,这骨头露出了真容。
通体灰白,长约一尺二,一头粗一头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骨头,但硬度绝对没得说。
“好东西。”
凌天满意地挥舞了两下,“以后出门,不用毒粉也不怕狗咬了。”
床底下的旺財突然打了个寒颤,梦见自己的骨头被人抢了。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凌家灶房里就传来了动静。
李翠花正在熬粥,凌天也跑进灶房,隨手就撤了一把野菜进粥里。
“哎,你这孩子...”
“娘,昨天挖的野菜,放点....很新鲜的。”
“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李翠花一边搅动著勺子,一边感嘆。
那野菜下锅后,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灶房,把还在打磨採药工具的凌大壮和凌山都给香迷糊了。
饭桌上。
“这野菜真香啊!”
凌山呼嚕呼嚕地喝著粥,眼睛瞪得像铜铃,“喝完感觉浑身有劲儿,昨天的腰酸背痛都好不少了!”
凌大壮也点头:“確实,这粥喝下去,肚子里热乎乎的,舒服。”
凌天坐在一旁,捧著小碗,深藏功与名。
“那是,我挑了好久才挖到的。”
他一脸天真地说道,“娘,以后我每天去挖。”
“別累著就行。”李氏爱怜地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多吃点。”
“是啊,小天,你还小,別到处乱跑,外面乱。”
大姐凌秀也关心的说道。
桌子底下,旺財急得转圈圈。
那香味太诱人了,它闻得到吃不到,急得用爪子扒拉凌天的裤腿。
凌天悄悄扔了一小块沾了野菜汤的饃饃下去。
旺財一口吞下,隨即眼睛猛地瞪大,浑身一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尾巴摇得差点飞起。
“汪!”(大哥!这菜里有毒……不,有仙气!)
吃完饭,凌山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爹,娘,我去上工了。”
凌山在城东的“刘记铁匠铺”当学徒,虽然还没出师,但有一把子力气,也能挣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去吧,路上小心。”李翠花叮嘱道。
凌天看著大哥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哥虽然极力掩饰,但他拿筷子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手腕处隱约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被人用力拧过或者打过的痕跡。
大哥没说,爹娘没看见。
但凌天看见了。
“娘,我带旺財出去消食。”
凌天放下碗筷,跳下凳子。
“去吧,別跑远了。”
出了门。
凌天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峻。
“旺財,跟上。”
凌天压了压头上的破草帽,看了一眼巷子口大哥那憨厚的背影。
他不想惹事。
但他的人,不能被人欺负。
我不惹你,你別惹我。
你若惹我,我就……阴死你。
……
清晨的安平城街道上,行人稀少。
凌山背著个破布包,低著头赶路,脚步有些沉重。
他並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始终缀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凌天走得很悠閒。
但他每一步迈出,都极为轻灵。
速度+3的含金量,在於这种隨心所欲的控制。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如鬼魅隨行。
旺財今天也很爭气,似乎是那口野菜汤的功劳,它居然没掉队,屁顛屁顛地跟著,也不乱叫唤。
很快,凌山来到了一家门面颇大的铁匠铺前——刘记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通红,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凌大傻子吗?”
凌山刚一进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著一身短打,肌肉虬结,脸上带著戏謔的笑。
他是铺子里的正式弟子,赵黑子,也是老板的侄子。
“赵师兄早。”
凌山赔著笑脸,放下布包就要去拉风箱。
“早个屁!”
赵黑子一脚踹翻了凌山旁边的水桶,污水溅了凌山一身,“昨天让你打磨的那把刀,客人说有瑕疵,退货了!害得老子被骂了一顿!”
“啊?不可能啊……”凌山急了,“我明明打磨得很仔细……”
“还敢顶嘴?”
赵黑子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拧凌山的手腕——正是昨天受伤的那个位置,“让你顶嘴!让你顶嘴!今天把那堆废铁全给我搬到后院去,搬不完不准吃饭!”
凌山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却不敢反抗。
他是学徒,得罪了赵刚,这工就没了。
铺子外。
巷角的阴影里。
凌天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旺財蹲在他脚边,感受到小主人身上的寒气,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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