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收回思绪。
他的目標早就明確了。
那就是体內那一团『迷雾』睁眼之时。
就是他的突破之日......也是闭关结束之时。
他把意识,从丹田里退出来。
如今的洗魂池安全区域边上,凌天的五条本命五行五方阵旗分插在五个方位。
这十五年来,在池水本源和阵法循环的多重淬炼下。
阵旗表面的灵纹,早就脱胎换骨。
五种顏色,各自分化出无数细密的分支,彼此交错缠绕。
金行的锋锐纹路里,揉进了土行的厚重,水行的绵柔纹路里,掺了木行的生生不息。
十五年前,它们还只是五面各管各的独立阵旗。
现在如果不仔细看,五面旗上的灵纹,几乎连成了一片,像一棵树的五条根系在地下暗中勾连。
这种变化不是炼出来的,而是“餵”出来的。
最初他尝试用灵力去淬炼阵旗,池水里的本源能量,顺著打狗棒传入体內,再经由他体內的五行循环转入阵旗灵纹,一点一点冲刷。
后来凌天发现,可以直接把阵旗插在池边,让它们在五行大阵里,吸收阵心溢出的能量,效率比被动淬炼高。
阵旗从不会自己吸收,到偶尔自己亮起来。
再到五个方位的灵纹,同时產生萤光,中间经歷了近六年的缓慢成长。
上官高素在第五年的时候提了一句:
“你这阵旗,品质已经超过了化神层面的本命法器,但它不能突破或升级,缺一个质变。
它和你的瓶颈,可能是同一个瓶颈。
你的境界提上去,它的品质......极大概率就有机会跟上去。”
阵旗是凌天的本命法器,和他的道基本源相连。
他突破的那一刻,池水的本源会和他体內的本源共鸣。
五条本命阵旗,到时將直接承载,炼虚级別的五行之力。
他们推论,法相睁眼的同时,阵旗也许就会完成质变。
而万灵无相幡,则是插在离池水更远的地方。
那幡杆,是青灵母竹的侧枝。
十五年前,他把它展开在洗魂池边的时候,只是想著让幡中十万道兵......蹭一点水雾淬炼,褪去阴煞之气。
结果一蹭就是十五年。
现在道兵身上,原本漆黑的甲冑,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光泽內敛,不再是阴兵的戾气森森,而是沉凝如水的肃杀之气。
有好几次,他展开阵旗测试联动时,道兵主动从幡內涌出,顺著阵法的五行流转自动列阵,阴兵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但这批道兵,表现出了某种极其初级的反应能力。
上官高素说这叫偽天兵。
古籍里记载,天兵是天道之下有编制的正统战兵,自带天地法则加持。
这批虽然是盗版,但在池水本源里泡了十五年。
身上自然带了一丝本源气息。
至於新小弟青莲玄龟,始终待在安全区边缘。
它的大半身躯,常年被池水蒸腾的水雾覆盖。
肩胛处龟甲上,原本几道旧伤早已癒合。
愈痕从一开始的惨白色,变成暗金色,再变成与周围甲壳几乎无差的深灰。
龟甲边缘,被渗透压撕出的小裂口也在逐年收拢。
只剩几道极细的纹路。
凌天偶尔看它一眼,十五年过去,它的龟壳看起来厚重了很多。
这几年,他每次收起打狗棒准备闭目调息时。
总有一缕极淡的暗金色真灵气息,从玄龟的方向飘过来,帮他把经脉里的细微疲劳稳住。
刚开始凌天还以为,是无意识的反应。
后来发现不是,这新小弟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替他护法。
前年他在安全区边缘,发现一小片乾涸的暗金色痕跡。
位置刚好是他,每天盘膝修炼的地方后背方向。
渗透压的边缘,离那里不到一寸,如果不是玄龟用身体,在安全区外堵住了那道,逐渐缩小的安全区边缘。
渗透压估计早就蚕食到他后颈了。
凌天那次检查那一片痕跡时,玄龟把脑袋死死缩在壳里一声不吭,装得像块石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天没去戳破它,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这异父异母的亲王八兄弟,能处。”
“老哥。”凌天睁开眼,转头看向上官高素。
“我们继续来推一推,本命阵旗的升级方案。”
“又推?”上官高素嘴角一抽。
“这十五年,你都拉著我推了不下八百遍了,连步骤我都快背吐了。”
“事关身家性命,始终是保险点好,容不得半点马虎。”
上官高素一开始听凌天这种语气,还有些不適应,但十几年听下来 也就习惯了。
听得出来,凌天对於这件事,真的非常的谨慎。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飘正了身子,琉璃色的魂体,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第一步,碎龟甲。”
“本源龟甲硬得离谱,不能用蛮力打碎,得用池水浸泡让它被本源彻底软化,然后趁软的时候用你打狗棒上的灰光去切割。”
“普通的灵力刀刃,连玄武一脉的皮都蹭不破。”
“嗯。”凌天闭著双眼,虽然推演了八百多次,但每一次他都是这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第二步,拉轴。”
“碎甲粉混合玄龟之前给的那些精血,以本源之力拉伸成阵图的画轴。”
“这一步最要命,拉伸的速度必须绝对均匀,快了轴会脆,慢了轴会软。”
“必须死死卡在,玄武血脉与本源平衡的那个临界点上。”
“嗯,继续第三步。”
“第三步,是池水下降时,那可能释放的高浓度本源。”
上官高素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池水乾涸的瞬间,浓度会达到最高值,就用那一个瞬间,去淬炼画轴和阵旗的融合。”
“那种浓度,连我的魂体都扛不住,但阵图的粗胚应该能扛,毕竟它是也算是无相的。”
“阵图一旦吃了那一口高浓度本源,画轴、阵旗、万灵无相幡以及道兵这几个东西应该就可以被死死锁在一起,从几件独立的法器变成一个完整的阵道循环。”
“到那个时候它就不是法器了,它是你阵基法则的本体。”
“展开即布阵,变阵即换法则。”
“如果,那口高浓度本源不释放呢?”
“不可能。”
“池水在乾涸临界点必定会坍塌,散逸出来的余波,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到时候就看你小子命硬不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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