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常委会激辩：叶正国力排眾议，定下基调

    省委一號会议室，常委会。
    这是汉江省金字塔尖的权力游戏。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十一位省委常委悉数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著讳莫如深的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份已经传阅了数日，却迟迟未能定稿的“人事调整名单”，今天，究竟会以怎样一种方式，尘埃落定。
    “同志们，关於这次地市级领导干部的调整，组织部那边，已经拿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省委书记叶正国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长青，你把方案，给大家念念吧。”
    秘书长李长青站起身，拿起那份薄薄几页纸，却重如泰山的文件，开始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读起来。
    “……经组织部考察，並徵求多方意见，擬提拔：”
    “陈行甲同志，任清河县县委书记……”
    “唐冰同志，任临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张立行同志，任省审计厅副厅长……”
    ……
    名单不长，但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当李长青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样的男人——
    省长，赵山河。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名单，和赵山河最初拋出来的那份，几乎是南辕北辙！
    他的人，被拿掉了十之八九。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名不见经传，却又打著深深“叶系”烙印的年轻人！
    这是打脸！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赵山河，会善罢甘休吗？
    “咳咳。”
    赵山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叶书记，组织部的同志们，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慢，很稳，像是在拉家常。
    “这份名单，我看了一下。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提拔了一批年轻同志，体现了我们省委干部年轻化的决心嘛。”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姿態放得很低。
    就在叶正国身后的任子辉都以为，这只老狐狸要选择隱忍退让的时候。
    赵山河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像两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会议室的地板上！
    “我个人，有几点不成熟的看法，想跟叶书记，跟各位常委，探討一下。”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於汉江“二號人物”的强大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第一，关於陈行甲同志的任命。清河县，是我省第一贫困县，情况复杂，歷史遗留问题多。陈行甲同志虽然有干劲，但毕竟年轻，基层主政经验不足。让他去当一把手，是不是……有点拔苗助长了？”
    “第二，关於唐冰同志。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直接担任省会城市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在全国，恐怕都找不出先例吧？我们汉江警界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把他们放在哪里？”
    “还有张立行，还有……”
    赵山河不紧不慢，一个一个地点名，一条一条地分析。
    他没有全盘否定，而是用一种极其“客观”、“公正”的口吻，质疑著这份名单上，每一个核心人物的任命。
    他的每一句话，都打著“为大局著想”、“为干部负责”的旗號。
    但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搅混水！
    拖延时间！
    否决这份让他感到羞辱的名单！
    “所以，我建议。”
    赵山河最后总结道，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沉痛”的表情。
    “这份名单，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慎重地，研究一下？”
    “组织人事，是天大的事，不能急，也急不得嘛。”
    好一招“以柔克刚”！
    好一招“程序正义”！
    几位本土派的常委，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
    “是啊，赵省长考虑得周到。干部任用，还是要稳妥一点。”
    “我也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出问题。”
    眼看著，叶正国好不容易才爭取来的主动权，就要被这帮老狐狸，用“拖字诀”给活活拖死。
    叶正国笑了。
    他看著赵山河，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山河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是在质疑我叶正国，在组织部，在常委会上，搞『一言堂』，是吗？”
    这话，太重了！
    直接把內部的意见分歧，上升到了“路线斗爭”的高度！
    赵山河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书记，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正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铁血气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来汉江两年，一直在讲团结，讲稳定！”
    “可换来了什么？”
    叶正国指著赵山河的鼻子，声音如同炸雷！
    “换来的是你们的阳奉阴违！换来的是你们的拉帮结派！换来的是青阳的黑恶横行！换来的是钱万里的中饱私囊！”
    “你们把汉江当成了什么？你们自家的后花园吗？”
    “我告诉你们！”
    叶正国的目光，如同刀子般，从每一个本土派常委的脸上，狠狠地刮过！
    “这汉江，姓『党』！不姓『赵』！”
    “今天，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我叶正国，力主提拔的！”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好好地辩一辩！”
    “但如果谁要是想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把这次的人事调整给我搅黄了！”
    叶正国猛地將那份名单，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中央！
    “那就別怪我叶正国，不讲情面！”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份名单，今天，就在这里，必须通过！”
    “谁赞成？谁反对？”
    霸道！
    强硬！
    不留任何余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叶正国这番雷霆万钧的“摊牌”，给彻底震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空降而来的省委书记，如此的……不讲道理！
    这哪里是在討论？
    这分明就是逼宫！
    赵山河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叶正国这是在赌！
    赌他赵山河，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与省委书记决裂！
    他赌对了。
    良久。
    赵山河缓缓地，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虚偽的笑容，甚至还带头鼓起了掌。
    “好！说得好！”
    “叶书记高屋建瓴，一针见血啊！”
    “我个人，完全赞成叶书记的意见！完全拥护省委的决定！”
    他转头看向其他早已嚇傻了的本土派常委，眼神变得无比的冰冷。
    “你们呢？还有没有意见？”
    “没……没有……”
    “我们……也同意……”
    大势已去。
    在省委书记那不容挑战的绝对权威面前。
    赵山河，再次选择了退让。
    他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