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大道的隧道塌方事件,最终被定性为了一场“意外”。
虽然唐冰的调查报告里,明確指出了爆破点的炸药当量存在明显异常。
但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那几个被当场炸死的爆破工时,戛然而止。
死无对证。
任子辉知道,这是赵山河一派,对自己最直接,也最血腥的一次警告。
——你再敢查下去,下一个被埋在土里的,就是你。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这件事彻底激怒了他骨子里,那股属於军人的,悍不畏死的血性!
……
半个月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任子辉开著那辆黑色的猎豹越野车,行驶在刚刚才勉强修復通车的,清河大道三號隧道段。
车里,除了开车的李二牛,副驾驶上,还坐著一个不速之客。
叶澜。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在得知隧道塌方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省城赶了过来,美其名曰“深度调查”,实则,是担心任子辉的安全。
“喂,任大书记,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叶澜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一边敲打著键盘,一边没好气地吐槽道。
“大半夜的,下这么大雨,非要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隧道来考察?你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还是想再体验一次被活埋的感觉?”
“你不懂。”
任子辉看著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山壁,眼神深邃。
“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容易,发现狐狸的尾巴。”
他总觉得,那场塌方,没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什么线索,被他遗漏了。
“切,神神叨叨的。”
叶澜撇了撇嘴,但还是下意识地,向任子辉的身边靠了靠。
车子缓缓驶出漆黑的隧道。
外面,风雨更大,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也依然刮不乾净挡风玻璃上的雨幕。
能见度,不足十米。
李二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车速降到了最低。
就在车子刚刚驶过一个急转弯时。
“班长!小心!”
李二牛突然发出一声惊骇的怒吼!
只见在车灯的尽头,一辆没有任何警示灯,也没有鸣笛的重型泥头车,像一头从黑暗中骤然甦醒的钢铁巨兽,拖著满载的渣土,逆向,全速,迎面冲了过来!
那两盏刺眼得,如同死神眼睛般的远光灯,瞬间照亮了整个驾驶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抓稳了!”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任子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暴喝!
他没有去抢方向盘,也没有去踩剎车。
他做出了一个,最本能也最正確的选择!
他猛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像一只展翅的雄鹰,直接扑向了身边的叶澜,用自己那宽厚而又坚实的后背,將她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而另一边。
李二牛也爆发出了他作为兵王,那非人般的反应速度!
他没有选择与那辆如同山岳般的泥头车硬碰硬。
他猛地,向右打死了方向盘!
“轰——!”
猎豹越野车的车头,擦著泥头车那巨大的保险槓,呼啸而过!
“刺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夜中响起,溅起一连串炫目的火花!
紧接著。
“砰!”
越野车的右侧车轮,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脆弱的护栏,瞬间被撕裂!
整辆车,像一片失控的树叶,在空中翻滚了三百六十度,然后重重地,一头扎进了路边那深达数米的,漆黑的山沟里!
……
死寂。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冰冷的雨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在已经彻底变形的车窗上。
“咳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
驾驶室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李二牛满头是血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
安全气囊已经弹开了,救了他一命。
但他依然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剧痛无比。
“班长……班长你没事吧?”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就回头看向了后座。
后座上,任子辉像一座山一样,死死地压在叶澜的身上,为她构建起了一个最安全的,生存空间。
而他自己的后背,却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和变形的车顶,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鲜血顺著他的后背,汩汩地往外冒。
將那件白色的衬衫,彻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我……我没事……”
任子辉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地流逝。
“澜澜……澜澜你怎么样?”
“呜……我……我好像也没事……”
他身下的叶澜,带著哭腔回答道。
她毫髮无损。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子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在不断地,滴落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
那是任子辉的血。
就在这时。
“吱嘎——”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那辆肇事的泥头车,竟然又倒了回来!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雨衣,戴著口罩的黑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手里,提著一根闪烁著寒光的撬棍!
他一步一步地,向著山沟里,这辆已经彻底报废的越野车,走了过来。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夜里,像死神的丧钟。
他要来,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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