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汉江新区管委会大楼,原本亮著的星星点点灯火,在一瞬间仿佛被寒流冻结。
“啪!”
任子辉手中那支陪了他三年的钢笔,在指间应声折断。
墨水溅在白色的规划图上,像是一块无法抹去的血渍。
“省厅的人带走了唐局?”任子辉抬头,双眼布满了血丝。
那种眼神,让见惯了生死的李二牛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是真正的杀机。
“是。带头的是省厅治安总队的,打著『跨区办案』的幌子,直接把人扣在了城南分局。”李二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暴戾,“班长,这摆明了是赵山河那个老狗在报復!他想在审讯室里废了唐局!”
任子辉缓缓站起身,动作慢得让人心慌。
他走到衣帽架前,一把抓过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套在身上。
“二牛,去车库。把咱们的人都叫上。”
任子辉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不用通知省委,也不用给郭天宇打电话。这是我的仗,我自己打。”
李二牛猛地挺直腰杆,大声应道:“好嘞!俺这就让那帮退伍的兄弟把傢伙带上!”
……
凌晨一点半,临江市城南公安分局。
原本静謐的街道,被一阵如同闷雷滚动的引擎声骤然撕裂。
十几辆清一色的黑色猛士越野车,像是一群从地狱衝出的钢铁怪兽,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態,直接横在了分局的大门口。
“吱——!!!”
刺耳的剎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焦糊味迅速瀰漫。
车门同时打开。
几十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剃著平头、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鱼贯而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迅速抢占了分局门口的每一个制高点和出入口。
那种浓烈的硝烟味和压迫感,瞬间让分局门口值班的两个小警察嚇傻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拔枪,却发现自己连手都在发抖。
“干……干什么的!这里是公安局!你们想造反吗?”
一名警察大著胆子吼了一句,但声音颤抖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任子辉推开车门,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台阶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分局大楼顶端那个闪烁著的警徽。
“让你们局长滚出来。”
任子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时,分局办公楼內灯火大作。
城南分局局长刘大刚,正陪著省厅下来的那位处长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听到楼下的动静,刘大刚皱著眉头走到窗边。
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咖啡杯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任……任子辉?”
他认出了下面那个男人。那个在汉江官场上人见人怕的“活阎王”。
“刘局,慌什么?”
省厅的那位处长也走了过来,冷笑一声,眼神里写满了傲慢。
“他不过是个管委会主任。在行政级別上,你我谁都不虚他。他敢围警局,这就是公然对抗国家机器,直接给他扣个『武装叛乱』的帽子,我看谁能保他!”
处长整了整警服,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气势汹汹地衝到了楼下。
……
“任子辉,你好大的胆子!”
处长站在台阶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任子辉,手里晃动著那份抓捕令。
“唐冰涉嫌蓄意伤害罪,这是省厅签发的拘留证。你带著这些来歷不明的武装人员衝击警局,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任子辉没理会他的叫囂。
他只是看了一眼李二牛。
“清场。”
“是!”
李二牛大手一挥。
那些穿著黑色背心的汉子们,动作极其专业。他们没开枪,只是用一种极其高效的近身格斗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缴了门口所有警卫的械。
几十把九二式手枪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像是一堆废铁。
处长的脸色变了。
这些人的动作,这些人的配合,根本不是什么保安公司能教出来的。
这是清一色的、见过血的退伍特种兵!
“任子辉!你想火併吗?”处长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惊恐,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指向了任子辉的脑袋。
周围的特警见状,也纷纷举起了微冲。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要有一个指头勾动扳机,今晚的汉江就会血流成河。
任子辉却像是没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一步一步,踩著厚重的台阶向上走去。
皮鞋踩在花岗岩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五米。
三米。
任子辉停在了处长面前,那支枪管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五厘米。
“我再说一遍。”
任子辉盯著处长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跳动著一股让人胆寒的疯狂。
“放人。”
“你……你別逼我开枪!”处长的手在抖,冷汗顺著帽檐往下淌,“唐冰打断了省长公子的腿,这是天大的案子,谁也救不了她!”
“省长公子?”
任子辉突然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和厌恶。
“你是说那个整了容、换了名字,潜回国內搞暗杀的通缉犯赵瑞龙?”
任子辉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脑门顶住了处长的枪口。
“你为了保这么一个畜生,要跟我拼命?”
“你问问你身后那些弟兄,他们的警服,是穿给老百姓看的,还是穿给赵山河看的?”
周围那些举著枪的特警,神色开始变得犹豫。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听过任子辉在清河大堤上的事。
在他们心里,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你……你……”处长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像是一座泰山,正缓缓压向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李二牛突然从旁边闪出,一记锁喉直接控制了处长。
那支枪瞬间易主。
任子辉接过枪,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处长的脸上!
“啪!”
处长整个人被打得斜飞出去,撞在门柱上,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任子辉拎著枪,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躲在后方、瑟瑟发抖的刘大刚局长。
“钥匙在哪?”
刘大刚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重刑审讯室。
任子辉不再说话。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深处。
身后的李二牛和突击队员们,像是一群不可战胜的幽灵,默默跟隨。
审讯室的铁门紧闭。
任子辉停在门口,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刺耳电击声,和唐冰压抑著的闷哼。
那一刻。
他心中的那一线理智,彻底崩断了。
“二牛。”
任子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砸开。”
李二牛退后一步,正准备助跑,任子辉却先动了。
他那只蹬著高筒军靴的大脚,带著积蓄了三年的怒火和力量,猛地踹在厚重的铁门上!
“砰——!”
那道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盗门,竟然被他这一脚,生生踹飞了半边门框!
任子辉衝进房间。
在那刺眼的白炽灯下。
唐冰被锁在审讯椅上,嘴角带著血跡,眼神却依然倔强如铁。
任子辉走过去,用那支缴获来的手枪,对准了手銬的锁芯。
“砰!砰!”
两声枪响。
铁链崩断。
任子辉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唐冰,將自己的外套紧紧裹在她的身上。
他转过头,看著那些闻讯赶来、却在门口不敢进来的警察。
任子辉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惊胆战的死寂。
他一字一句地,对著整栋分局大楼宣誓:
“今天。”
“她少一根头髮。”
“我平了你们分局!”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