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一个考验,冰火酒!

    船离岸越来越远,
    岸上的人群已经缩小成一排模糊的黑线,最终被海平线吞没。
    海风猎猎,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深紫色的帆布在风中鼓胀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翅膀,
    带著这艘古色古香的木船劈开波浪,朝著大海深处驶去。
    陈玄站在船头,双手扶著船舷,目光望向远方。
    海面在晨光中泛著碎金般的光芒,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偶尔有海鸟从船边掠过,
    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消失在蓝色的天幕中。
    空气里瀰漫著咸腥的海水味,
    混著某种说不出的清冽气息——那是灵气,
    从大海深处涌来的、浓郁的、几乎肉眼可见的灵气。
    因为武侠世界的降临,这个世界开始灵气復甦,
    但还很微弱,
    他能感觉到,越是往大海深处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就越高。
    (特別提示:本书设定是有灵气,但寻常武功只能让人吸收极其微弱的灵气,只有最顶尖的功法才能吸收多一些灵气,这种功法也被誉为修仙功法。)
    每一次呼吸,
    都像是有一股温热的能量从鼻腔灌入,
    顺著气管下行,沉入丹田,在体內缓缓流转。
    这种感觉很奇妙。
    活了四十年,他从来不知道呼吸可以是一种享受。
    船头,张三和李四一左一右地站著,像两尊门神。
    两人都没有说话,
    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的海面,
    似乎在用某种陈玄不知道的方式感知著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是张三先开了口。
    “这位朋友。”
    他的声音比在码头上时温和了许多,那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与关切。
    他侧过头看著陈玄,狭长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审视,
    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可想清楚了?”
    陈玄转过头,看向张三。
    “上岛容易下岛难,十年之內不得离岛。”
    张三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嚇唬人,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若是有家室、有牵掛,不妨再考虑考虑。现在船还没走远,我可以让老李掉头送你回去。”
    李四哼了一声,没有反对。
    虽然他一向冷麵,但在这件事上,
    他和张三的意见是一致的——他们不想骗人上岛。
    陈玄看著张三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邃,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
    但陈玄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真诚。
    这个人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陈玄收回目光,
    重新望向大海。
    海风吹起他有些花白的头髮,露出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跡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歷了妻子背叛、女儿非亲生、被人联手杀害又离奇復活的人。
    “我没有牵掛。”
    五个字,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另外四个字:
    “也没有家。”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船头的空气凝固了。
    张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听出了这八个字背后的东西——那不是洒脱,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伤到极致之后的……空洞。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
    说自己没有牵掛,
    没有家。
    这句话背后,藏著多少故事,多少心酸,多少不为人知的夜晚?
    张三没有问。
    他不是那种喜欢打探別人隱私的人。
    李四的反应比张三更明显。
    一向冷麵的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动容的表情。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著陈玄,目光从陈玄花白的头髮扫到他满是老茧的双手,
    再扫到他洗得发白的工作服,
    最后落在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上。
    “你今年多大?”李四忽然问。
    他的声音依然冷硬,但冷硬中多了一丝……某种陈玄说不清的东西。
    是同情?
    是惋惜?
    还是別的什么?
    “四十。”陈玄答。
    李四的眉头拧了起来。
    四十岁。
    在武道一途,这个年龄起步,实在是太晚了。
    一般门派招收弟子,超过二十岁就不收了,
    超过三十岁更是想都不要想。
    因为这个年龄,筋骨已经定型,经脉已经堵塞,
    丹田已经僵化,再怎么练,
    也难有大成就。
    但——
    李四的目光在陈玄身上停留了很久。
    “四十岁,起步是晚了点。”
    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但你这根骨……”
    他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前所未见。”
    这四个字从李四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张三闻言,不由得又多看了陈玄一眼。
    他知道李四的为人——这个老傢伙从不轻易夸人,能从他嘴里说出“前所未见”四个字,
    说明陈玄的根骨確实非同寻常。
    张三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老李,你我都知道,修炼一途,根骨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
    他看向陈玄,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者看晚辈的欣赏。
    “此人在千夫所指中依然面不改色,心性之坚韧,世所罕见。”
    李四难得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下点头,分量比任何语言都重。
    他看向陈玄的眼神,
    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欣赏,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陈玄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些触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是不感动,
    而是习惯了不把情绪写在脸上。
    四十年的窝囊人生,
    教会了他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情绪,
    你的痛苦、你的悲伤、你的愤怒,
    在別人眼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其把自己的软弱暴露给別人看,
    不如把所有情绪都吞进肚子里,
    化成前进的动力。
    船继续前行。
    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船身开始起伏,
    但陈玄的双脚像是钉在了甲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平衡感出奇地好,
    这让张三和李四又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又沉默了一会儿。
    张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白玉酒壶,通体温润,像是用一整块上等羊脂白玉雕成。
    酒壶的表面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几道流畅的线条,简洁而雅致。
    最奇特的是,酒壶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壶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陈玄的目光落在那只酒壶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冰火酒。
    在陈锋的记忆里,侠客岛的冰火酒是用三十六种天材地宝酿製的绝世珍品,
    普通人喝下去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但若是能承受住它的药力,
    便能在体內打下浑厚无比的內力基础,受益终生。
    在《侠客行》的故事里,
    石破天就是在喝了冰火酒后,
    內力大增,
    为后来修炼太玄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张三晃了晃酒壶,
    酒液在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冰块碰撞的声音。
    “朋友,这是我侠客岛的冰火酒。”
    他的语气很郑重,像是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
    “乃是用三十六种天材地宝酿製,普通人喝下去经脉寸断,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看著陈玄的眼睛。
    “但我二人观你根骨惊世,这冰火酒对你而言,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陈锋的记忆告诉他,冰火酒確实是大补之物,
    但也確实霸道无比。
    普通人喝下去,药力会在体內横衝直撞,经脉承受不住那种狂暴的能量,
    会像被洪水衝垮的堤坝一样,寸寸断裂。
    但石破天喝了,没事。
    因为石破天体內有深厚的內力作为缓衝,
    而且他的体质特殊,
    能容纳那种狂暴的能量。
    陈玄呢?
    他没有任何內力。
    就在今天之前,他还是一个不入流的普通人,
    连最基础的武功都没练过。
    但他有太初道骨。
    那个让张三李四都感到震惊的唯一武赋。
    而且他知道,
    这可能也是张三李四对他的一次试探,想要试探自己是否真的有决心。
    张三看出了陈玄的犹豫,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你若敢喝,我二人替你运功调节,定能让你打下浑厚无比的內力基础。这份根基,是那些练紫霞神功的人拍马也赶不上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提到“紫霞神功”四个字的时候,
    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像是在说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陈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一动。
    侠客岛的人,
    果然看不上紫霞神功。
    李四也开口了。
    他平时话很少,在码头上站了一天一夜,
    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但此刻,他难得地多说了一段。
    “我李四从不轻易许诺。”
    他的声音冷硬,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掷地有声。
    “但今日我承诺,你若喝下这酒,我二人必倾力相助,保你平安炼化。”
    他看著陈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侠客岛对你这份勇气的回馈。”
    船头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和风吹船帆的猎猎声。
    陈玄看著那个白玉酒壶,心中飞速权衡。
    风险?有。
    冰火酒的药力霸道无比,即使有张三李四相助,
    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成功。
    万一出了岔子,经脉受损,
    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当场毙命。
    但收益?
    更大。
    如果成功了,他就能在踏入侠客岛之前,打下浑厚的內力基础。
    而且——
    陈玄想到了王艷,想到了张麻子,想到了陈小美。
    想到了那张在床上纠缠的画面,想到了那个菸灰缸砸在后脑勺上的剧痛,
    想到了自己倒在血泊中时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
    他要报仇。
    他需要力量。
    越快越好。
    陈玄抬起头,看向张三。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
    看不到任何波澜。
    但张三从那平静中看到了一样东西——决心。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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