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突破,都是內力如江河决堤,在体內奔涌。
他的丹田被一次又一次地拓宽,
经脉被一次又一次地强化,
骨骼被一次又一次地淬炼。
第十六间——“救赵挥金锤。”
一套锤法,“金锤功”。
以刚猛著称,每一锤都重如千钧。
陈玄没有锤,就用拳头代替。一
拳砸在地上,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第十七间——“邯郸先震惊。”
一套音波功,“震音诀”。以內力催动声音发出攻击,声波所至,敌人心神震盪,五臟六腑如被重锤击中。
陈玄站在石室中央,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低吼並不大,但声音中蕴含的內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声波,
向四面八方扩散。
石室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墙壁上的石刻都在嗡嗡作响。
门口几个围观的人捂著耳朵蹲了下去,脸色发白。
就在他完成第十七间石室参悟的那一刻,
体內积攒了数日的內力终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丹田中,內力如怒海狂涛,疯狂翻涌。经脉中的內力流速快到了极致,发
出“呼呼”的声响,像是在他的身体里颳起了一场风暴。
然后——
“轰!”
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被撞开了。
陈玄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又像是突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丹田再次膨胀,內力容量翻了一倍不止。
经脉中的內力流速变缓了,
但每一缕內力都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不再是“气”,而是近乎“液”的状態。
质变。
从一流高手到顶尖高手,
是一次质的飞跃。
一流高手,
內力浑厚,
顶尖高手,
內力凝实。
一流高手打出的是“拳风”,
顶尖高手打出的是“罡气”。
境界突破的那一刻,全球系统公告再次炸响。
“【世界公告】”
“恭喜玩家『陈玄』成为首位突破顶尖高手的人类!”
“获得专属称號『武道至尊』!”
“奖励已发放!”
这一次,
世界频道不是“炸了”,而是“死机”了。
消息太多,伺服器承受不住,整整卡了十秒钟才恢復。
“顶尖高手?!我没看错吧?!是顶尖高手?!”
“天哪!一流才公告了多久?现在就顶尖了?!”
“二流、一流、顶尖……他突破了三个大境界了!”
“我已经麻木了,这人就是怪物。”
“我们的天才们还在三流初期挣扎,他已经顶尖了。这还怎么玩?”
“我宣布,陈玄是我爸爸。谁也不要跟我抢。”
“楼上要不要脸?”
“热搜前十全是陈玄!这个人一个人霸占了所有热搜!”
华山派。
岳不群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看著地上碎掉的茶杯,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忌惮、以及一丝……恐惧。
“顶尖高手……”
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涩,
“这才几天?”
他站起身,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
“不行,此人必须找到。如果不能为我所用……”
他没有说完,
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青峰站在练功场上,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那柄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嘴唇翕动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顶尖高手。
他连三流高手都还没站稳,对方已经顶尖了。
他之前的豪言壮语——“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现在看来,像是一个笑话。
陆青峰弯腰捡起剑,默默地走向练功场的角落。
他的背有些驼,脚步有些沉重,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少林寺。
慧明的铁布衫被打出了一个淤青。
不是被打出来的,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低头看著胸口那块淤青,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小沙弥不敢说话,练功场上一片寂静。
武当山。
苏婉的太极拳打不下去了。
她站在练功场上,双手垂在身侧,看著远处的山峰出神。
旁边的师弟师妹们小声议论著什么,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顶尖高手。
她想了很久,还是无法想像那个境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
她现在和那个境界之间的距离,比天还远。
世界频道上,关於陈玄的討论已经达到了癲狂的程度。
有技术帝开始分析陈玄的修炼速度——
“从武侠降临到现在,不到十五天。陈玄从零开始,突破三流、二流、一流、顶尖,一共四个大境界。
平均不到四天一个大境界。
这是什么概念?
那些优异武赋的天才们,突破三流用了七天,
二流估计要好几个月,顶尖?三五年都不一定。”
“结论只有一个——陈玄的武赋,绝对在优异级以上。”
有人开始扒陈玄的身份——
“你们还记得那个登侠客岛的傻子吗?他的背影照片,和陈玄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相差不大!”
“你是说……那个傻子就是陈玄?!”
“不可能!侠客岛那种破地方,怎么可能出一流高手?不对,是顶尖高手!”
“就是,那个傻子说不定早就被岛上的食人族吃了,变成屎了。”
.......
侠客岛上。
陈玄从第十七间石室走出来的时候,
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不是十几个人,是上百人。
几乎岛上所有参悟者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
把石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著陈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轻视、震惊、怀疑,只剩下一种东西——崇拜。
那种看神一样的崇拜。
铁锤第一个衝上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
“玄哥!喝口薑汤暖暖身子!您都练了一天了,別累著!”
陈玄看了他一眼,接过薑汤,喝了一口。
“谢谢。”
铁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不客气不客气!能为玄哥服务是我的荣幸!”
旁边又有人递上来一个果子,红彤彤的,散发著清香:
“玄哥,这是岛上特有的灵果,吃了能恢復体力!”
陈玄接过来,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
一股温热的能量顺著喉咙流下,流入丹田。
“多谢。”
又有人递上来一件乾净的衣服:
“玄哥,您那件工作服太破了,这件是我新做的,您换上吧。”
陈玄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沾满水泥灰、破了几个洞的工作服,
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有心了。”
更多人涌上来,有的送吃的,有的送喝的,
有的送丹药,有的送衣物,有的什么都不送,
只是挤到前面,抱拳行礼,
喊一声“玄哥”。
陈玄一一回应,抱拳道谢。
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以前没有机会表达。
现在,
这些人的善意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他冰封已久的心。
“大家不必如此。”
陈玄提高了声音,
“我只是先走了一步,大家只要找对方法,也能突破。”
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是那个在第四间石室里练了八年暗器的老者。他
走到陈玄面前,恭恭敬敬地抱拳鞠躬。
“陈先生,老朽在流星鏢上卡了八年,今日得您指点,终於悟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陈玄连忙扶住他:
“前辈不必多礼。我只是说了几句话,真正悟透的是您自己。”
老者眼眶泛红,连连点头。
人群后方,丁不四站在一块石头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他的嘴上还在逞强: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破了几间石室吗?老子也破了好几间!”
但他每次陈玄参悟新功法时,他都站在远处偷偷看,
想把陈玄的领悟方式学去。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懂,反而更鬱闷了。
“他是怎么看石壁的?”
丁不四挠著头,一脸鬱闷,“我眼睛都快瞪瞎了,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旁边一个参悟者小声说:
“丁前辈,陈先生说了,要用『心』去看,不能光用眼睛。”
丁不四瞪了他一眼:
“我心也在看!但就是看不出来!”
那人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
人群中,白自在站在最外围。
他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著陈玄。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不屑,而是换上了另一种表情——复杂。
他是雪山派掌门,在武林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自认天资不凡,
从未服过人。
但陈玄的参悟速度,让他彻底服了。
不是“我承认你比我强”的那种服,而是一种“我跟你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的那种服。
白自在深吸一口气,推开人群,走到陈玄面前。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白自在站定,抱拳,深深鞠躬。
“陈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夫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陈玄看著他,点了点头,抱拳回礼:
“白掌门言重了。之前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白自在抬起头,看著陈玄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和。
白自在沉默了片刻,厚著脸皮开口了。
“陈先生,老夫有一事请教。”
“请说。”
“縵缨拳,老夫练了数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招式都对,发力也准,但打出来就是没有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不知陈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陈玄没有拒绝,想了想,缓缓开口。
“縵缨拳的核心,不在拳,在『縵』。”
“縵,是韁绳。韁绳的作用,不是勒住马,而是引导马。收和放之间,不是对抗,而是顺势。”
“你打拳的时候,是不是每次出拳都用尽全力?”
白自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错了。”
陈玄说,“縵缨拳的力量,不是『打』出去的,而是『送』出去的。你把拳头想像成韁绳,把空气想像成马。你不是在打空气,而是在引导空气。收的时候,不是把拳头拉回来,而是让空气把拳头推回来。放的时候,不是把拳头推出去,而是让空气把拳头拉出去。”
白自在听得目瞪口呆。
他练了几个月,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不是“打”,是“送”。
不是“对抗”,是“顺势”。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满是震惊和感激。
“陈先生,老夫受教了!”
他再次抱拳鞠躬,这一次比之前更深,几乎是九十度。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
也纷纷围上来,爭先恐后地请教。
“玄哥!我那个霜雪剑一直练不好……”
“陈先生!我那个白马腿总是踢不出『奔腾』的感觉……”
“玄哥!救救我吧,我在十步杀一人上卡了三年了!”
陈玄被围在人群中,看著那些迫切的目光,没有拒绝。
他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也不是一个喜欢当老师的人。
但这些人在岛上待了这么多年,
每天对著石壁发呆,头髮都白了,
眼睛都花了,
却依然没有放弃。
他们值得被帮助。
陈玄提高了声音:“大家不要急,一个个来。”
他指著刚才问霜雪剑的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恍然大悟,连声道谢。
又指著问白马腿的人,点出了关键:
“白马奔腾的精髓不是快,是节奏。马蹄落地的声音,是有节拍的。你回去听听马蹄声,找到那个节奏,腿法自然就对了。”
那人激动得差点跪下。
铁锤站在旁边,看著陈玄被眾人围住,
心里美滋滋的。
他主动承担起了“门卫”的职责,挡在陈玄面前,对那些想凑得太近的人说: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个来!別挤別挤!玄哥累了要休息!”
陈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光头大汉,
虽然粗鲁了一点,
但心眼不坏。
......
在人群后方,谢烟客负手而立。
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著。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年轻的参悟者,
是这两年刚登岛的新人,
对谢烟客很是崇拜。
“谢老,这陈玄到底是什么人啊?”
“居然如此厉害。”
年轻人小声问。
谢烟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子根骨与悟性,老夫生平仅见。”
年轻人追问:“那谢老,您说他能悟透最后一间太玄经石室吗?”
谢烟客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玄身上。
那个穿著破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被人群围在中间,耐心地回答著每一个问题。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经歷过太多风霜之后的平静。
谢烟客沉默了很久。
“若他都不能,这世上便无人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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