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最后一间,眾人齐聚送陈玄!!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固定的套路,一切隨心而发。
    你心中有什么,打出来就是什么。
    你心中空无一物,打出来就是空。
    你心中装著山川大海,打出来就是山川大海。
    陈玄站在石壁前,参悟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是他在岛上参悟时间最长的一次。
    期间他闭了几次眼,每一次闭眼都持续很长时间。
    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整个人像是进入了一种类似胎息的状態。
    脸上的表情先是沉思,然后是困惑,
    然后是豁然开朗,然后又归於平静。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出拳,没有出脚,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不是內力,不是杀气,不是气势,而是一种“道”的气息。
    天地自然,万物归一。
    大道的本源在那一刻与他融为一体,
    他就是道,道就是他。
    那种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用心去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但一旦感受到了,
    就会觉得那是一种无穷无尽的存在。
    他的心境,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是实力的提升,而是境界的飞跃。
    实力可以用数字衡量,境界却不能。
    境界是质的变化,是维度的跃迁,是从一个层面跳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层面。
    第二十三间石室,破。
    陈玄走出石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
    只剩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在天边慢慢变暗、变窄,
    最后连那道光带也消失了。
    天空从金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紫色,
    然后一层一层地深下去,直到变成深蓝。
    天空中的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
    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稍暗一些的,
    最后是那些若隱若现的、需要眯著眼睛才能看到的小星星。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铺满了整个夜空。
    海风习习,吹得古木林的树叶沙沙作响。
    那些古木的叶子密密匝匝的,风一吹,整片林子都在发出同一片声响,
    像是在低声私语。
    他没有走向最后一间石室。
    参悟了一整天,他需要休息。
    不是身体累了,而是心累了。
    参悟每一间石室都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都需要把精神力量压榨到极致。
    那种消耗不像体力消耗那样明显,
    但更加持久,更加深入。
    铁锤端著一碗粥走过来。
    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粥面上浮著一层米油。
    “玄哥,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明天再继续。”
    陈玄接过粥,慢慢喝完。
    他一口一口地吹著喝,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他走到古木林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面朝大海,看著满天的星光。
    海面上波光粼粼,星光在水中跳跃,像是一颗颗碎钻被风吹散在水面上,又
    聚拢,又散开。
    陈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艷、张麻子、陈小美的脸。
    三张脸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旋转,越来越清晰,
    “等著。”
    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古木林的枝叶,
    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玄从休息处醒来。
    那是一间简陋的石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油灯。
    陈玄躺在石床上,睁眼看到的是粗糙的石顶,耳畔传来的是海鸟的鸣叫和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的休息,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內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浑厚、绵长、源源不绝,像一条永不乾涸的大河。
    他站起身,推开石屋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石屋外的古木林边,站著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不是一群,是所有人。
    整个侠客岛上,所有参悟者,三百多人,一个不少,全部聚集在古木林外的小路上。
    他们排成两列,从古木林的出口一直延伸到太玄经石室的门前
    ,形成一条人形的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著。
    当陈玄走出石屋的那一刻,三百多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敬重,有期待,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
    像是在见证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铁锤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粥。
    他的光头在晨光下鋥光瓦亮,脸上的表情庄重得不像他。
    “玄哥,吃点东西。”
    他把粥递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今天是个大日子。”
    陈玄接过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沉默等待的人群,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喝完粥,
    把碗还给铁锤,点了点头。
    “走吧。”
    铁锤接过碗,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陈玄迈开步子,
    沿著那条人形的通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两侧的人纷纷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玄哥。”
    “陈先生。”
    “玄哥。”
    “陈先生。”
    声音此起彼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发自內心的敬意。
    陈玄一路点头致意,步伐不紧不慢。
    白自在站在人群最前面。
    这位雪山派掌门,曾经对陈玄不屑一顾、冷嘲热讽的白自在,
    此刻站在通道的最前端。
    看到陈玄走来,他主动让开位置,退到一旁,抱拳躬身,腰弯得很深。
    態度恭敬得像是见了长辈。
    “陈先生。”
    白自在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夫……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陈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走过。
    白自在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直到陈玄走出好几步,才缓缓直起腰。
    他望著陈玄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不甘、懊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意。
    丁不四站在白自在旁边。
    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儿,平时见了谁都要槓上几句。
    但此刻,他站在人群里,嘴巴紧闭,
    眼神闪烁,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眼看著陈玄就要从他面前走过,
    丁不四终於憋不住了。
    他挤到前面,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陈……陈先生。”
    他终於憋出了这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玄停下脚步,看向他。
    丁不四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著头,不敢看陈玄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我之前说话不好听,您別往心里去。”
    陈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
    “我没往心里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丁不四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摸著自己的脑袋,喃喃道:
    “他没往心里去……他没往心里去……”
    脸上露出一种又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羞愧的表情。
    远处的高地上,谢烟客负手而立。
    他没有挤在人群里,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俯瞰著一切。
    海风吹动他的灰色长袍,白髮在风中飘动,整个人像一株挺立在悬崖边的老松。
    他的身边站著那个年轻的参悟者,
    “谢老,您说陈玄今天能悟透太玄经吗?”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
    谢烟客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陈玄从人群中走来的背影,那个穿著乾净布衣的中年男人,步伐沉稳,脊背挺直,不急不躁,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老农。
    他见过的天才太多了。
    根骨好的,悟性高的,毅力惊人的,他都见过。
    但没有一个人,
    能让他產生这种感觉——
    就是他了。
    谢烟客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今日,或许是我们此生最重要的日子。”
    年轻人不解其意,愣了一下:
    “谢老,您是说……”
    谢烟客没有再解释。
    他迈开步子,从高地上走下来,朝陈玄的方向走去。
    年轻人连忙跟在后面,不敢再多问。
    陈玄正走向太玄经石室,忽然感觉到一股沉稳的气息从侧面靠近。
    他侧头看去,是谢烟客。
    谢烟客走到他面前,站定。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出一片空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烟客在岛上是仅次於岛主那一档的存在,与张三李四一样,都是绝世高手之列。
    武功深不可测,
    性格孤僻,从不与人多言。
    他主动拦住一个人,
    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谢烟客看著陈玄,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太玄经的秘密,藏了上百年。”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今日你若能破解……”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郑重。
    “老夫愿为你牵马执蹬。”
    全场譁然。
    牵马执蹬。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陈玄能破解太玄经的秘密,
    谢烟客愿意给他当马夫,当隨从,当下人。
    谢烟客,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摩天居士”,
    武功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愿意给陈玄牵马执蹬。
    这已经不是一个评价了,这是一个赌注。
    一个把自己整个人都押上去的赌注。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铁锤张大了嘴巴,忘了合拢。
    白自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丁不四的菸斗从嘴里掉了下来,砸在脚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居然没出声。
    陈玄看著谢烟客,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行了一礼。
    “谢前辈厚爱,晚辈尽力。”
    他没有说“不敢当”,也没有说“您太抬举我了”。
    他只说“晚辈尽力”。
    陈玄转身,继续走向太玄经石室。
    就在他走到石室门前的时候,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两道人影从岛屿最高处凌空飞来,衣袂飘飘,白髮飞扬,踏空而行,如仙人临世。
    龙岛主。
    木岛主。
    两人凌空而立,站在太玄经石室的上方,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
    们周身散发著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那气息如渊如岳,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参悟者们纷纷跪拜。
    “参见岛主!”
    “岛主!”
    龙岛主摆了摆手,示意眾人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那双浑浊了多年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从空中落下,轻飘飘地落在陈玄面前,像一片落叶。
    木岛主也跟著落下,站在龙岛主身侧。
    龙岛主上下打量了陈玄一眼,目光从他平静的面容扫到他挺直的脊背,再
    扫到他沉稳如山的站姿。
    他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一个字,重若千钧。
    木岛主走上前,伸出苍老的手,拍了拍陈玄的肩膀。
    他的手很轻,但陈玄能感觉到那只手上蕴含的力量——那
    是近两百年的內力沉淀,如山如海,深不可测。
    “太玄经的秘密,藏了太多年了。”
    木岛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风吹过枯木,
    “今日,就看你的了。”
    陈玄看著两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看著他们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期盼,心
    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向两位岛主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走向最后一间石室。
    石室的门是石头的,厚重而古朴,门上刻著五个字——“白首太玄经”。
    字跡苍劲,笔笔如刀,像是用剑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每一个笔画都蕴含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看久了会觉得眼睛发花,心神不寧。
    陈玄伸出手,按在石门上。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內推开。
    门內一片漆黑,只有石壁上的石刻泛著幽幽的微光。那些微光很淡,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像是有生命一样,像在呼唤著什么。
    陈玄迈步走进石室。
    石室內,陈玄环顾四周。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汉字,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蝌蚪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蝌蚪,有头有尾,弯弯曲曲。
    文字有大有小,有粗有细,
    有的地方密密麻麻挤成一团,
    有的地方稀稀疏疏,
    像是某种有规律却又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排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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