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各方云动

    秘境之外，阳光刺眼。
    陆沉从光门中踏出的那一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在秘境里待了几天，昏暗的光线让他的眼睛都有些適应不了外面的亮度。
    阿暖跟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小姑娘在秘境里虽然没怎么受到惊嚇，但那种压抑的环境还是让她有些不適应。此刻重新回到阳光下，她的脸色好了许多。
    秦风云最后走出来，周身的气息比进去时更加沉稳。
    那件天地异宝显然对他帮助不小，虽然没有当场突破，但陆沉看得出来，他已经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接下来往哪边走？”陆沉问。
    姜老头捋了捋鬍鬚，朝东北方向一指：“往那边，穿过南荒边境，就是东域的地界了。不过路程不短，少说也得走上十天半月。”
    “那就走吧。”秦风云言简意賅。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朝著东域的方向出发。
    而在他们身后，南荒大地上，暗流正在涌动。
    中州，浩渺圣地。
    议事大厅內，灯火通明。
    浩渺圣地作为中州数一数二的顶尖势力，其议事大厅的气派自然非同一般。
    整座大殿由万年寒玉砌成，地面铺著上品灵玉，墙壁上镶嵌著数千颗夜明珠，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內两侧排列著数十把座椅，每一把都是用万年灵木雕刻而成，椅背上刻著各峰的名號。
    此刻，这些座椅上几乎坐满了人。
    正中主位上，一个白髮老者端坐如山。他身穿白色道袍，面容清瘦，双目微闔，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人。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位浩渺圣地的掌教真人，修为已经深不可测。
    “各位，”掌教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对於如今南荒发生的事，你们怎么看？”
    大殿內沉默了片刻。
    左手边第一位，一个中年道人率先开口。他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几分凌厉之气，正是浩渺圣地天剑峰峰主。
    “掌教师兄，天榜降世，此事非同小可。”天剑峰主的声音沉稳有力，“那榜单能探查世间一切，还能发放天道奖励，这等力量，已经超出了我等认知。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那榜单只出现在南荒。”
    “只出现在南荒，才是最关键的。”右手边第一位，一个白髮老嫗接过了话头。她是落霞峰峰主，虽然年迈，但目光锐利如刀，“若天榜出现在中州，我等还能想办法掌握。可它偏偏在南荒——那个最贫瘠、最不起眼的地方。”
    “落霞师妹的意思是……”掌教真人微微睁眼。
    “我的意思是，天榜选中南荒，必有原因。”落霞峰主缓缓说道，“要么是南荒有什么特殊之处，要么是南荒有什么特殊的人或物，吸引了天榜。”
    此言一出，大殿內议论声四起。
    “天榜战力榜上，前十名中有七位是南荒本土修士，那位秦风云更是以合体巔峰力压大乘初期。宝物榜就更不用说了——三十多件先天至宝，全部属於一个叫『系统』的存在。”天剑峰主补充道，“这个『系统』，恐怕才是关键。”
    “查了吗？”掌教真人问。
    “查了。”天剑峰主摇头，“一无所获。这个『系统』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踪跡可循。连天榜都只能探查到它的宝物，而无法探查到它的本体。”
    掌教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继续查。”他说，“同时，加派人手前往南荒。天榜现世，大势將起，我浩渺圣地不能落於人后。”
    “是。”
    东域，龙宫。
    东海之滨，万丈波涛之下，有一座金碧辉煌的水晶宫殿。
    这里是东海域龙宫的所在。
    龙宫大殿內，珊瑚为柱，明珠为灯，琉璃为瓦，金光璀璨。殿內两侧站著数十位身著鳞甲的龙宫將领，一个个气势不凡。
    大殿正中，一张巨大的龙椅上，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头戴金冠，身穿龙袍，面容威严，双目如电，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正是东海域龙宫之主，敖广。
    “南荒天榜的事，都听说了吧？”敖广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內迴荡。
    “回龙王，已经听说了。”龙宫丞相龟元迈步出列，拱手道，“天榜降世，动静极大。虽然南荒与东域相隔万里，但那金光紫气，连东海之滨都能隱约看到。”
    “战力榜，宝物榜……”敖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这个天榜，有意思。”
    “父王，”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龙宫太子敖烈，他站在龙椅下方，面容俊朗，一身金色龙鳞甲，英气逼人，“儿臣以为，天榜虽在南荒，但我龙宫不可不防。若是南荒藉此崛起，势必影响四域平衡。”
    敖广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烈儿说得有理。不过——”他话锋一转，“天榜的力量非我等能抗衡。连大乘期的修士试探都被一道天雷劈成灰烬，我龙宫也不宜轻举妄动。”
    “那父王的意思是……”
    “派人去南荒，盯著。”敖广说，“不主动出手，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另外，关注那个叫『系统』的存在。三十多件先天至宝——哼，我龙宫数万年的积累，也不过如此。”
    “是。”敖烈领命。
    西域，灵隱寺。
    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古朴的寺庙依山而建。青砖灰瓦，松柏掩映，钟声悠扬，香菸繚绕。
    这里便是西域灵隱寺——西域佛门圣地，传承万年，底蕴深厚。
    大雄宝殿內，一尊巨大的金佛端坐正中，佛光普照。金佛之下，数十位僧人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最前方，一位老僧缓缓睁开双眼。他身穿灰色僧袍，面容枯瘦，眉毛雪白，垂至脸颊两侧。他的眼睛浑浊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南荒天榜之事，诸位师弟有何看法？”老僧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左手边一位中年僧人双手合十：“方丈师兄，天榜降世，虽是南荒之事，但天道奖励、排名曝光，势必影响整个修仙界的格局。我灵隱寺虽在西域，也不可不防。”
    “防？”另一位老僧摇头，“天榜的力量非人力可及，如何防？依贫僧之见，不如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固然稳妥，但若南荒藉此崛起，日后四域格局变动，我灵隱寺恐落於人后。”
    “落於人后又如何？佛门弟子，四大皆空，何必爭强好胜？”
    “这不是爭强好胜，是自保。大势之下，不进则退。”
    两位僧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方丈抬手，制止了二人的爭论。
    “天榜之事，暂且观望。”他说，“不过，南荒那边，需得派人去看看。不是为了爭抢什么，而是为了了解。知己知彼，方能应对变化。”
    “方丈师兄说得是。”
    西域，妙林圣地。
    妙林圣地位於西域极西之地，群山之巔，云雾繚绕。圣地建筑以白色为主，圣洁而庄严，如同仙境。
    圣女殿內，妙林圣女白若雪站在窗前，望著远方。她身穿白色纱裙，长发如瀑，周身縈绕著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圣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她的贴身侍女青鸞，“圣地的消息传回来了。”
    “说。”白若雪没有回头。
    “圣地长老院的意思是，让圣女继续留在南荒，密切关注天榜动向。同时，圣地会加派人手前来支援。”
    白若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还有，”青鸞犹豫了一下，“长老院还提到一件事——那个叫『系统』的存在。长老们说，若能找到这个『系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將其拉拢到妙林圣地。”
    白若雪转过身，看了青鸞一眼。
    “找到？”她淡淡地说，“各大势力都在找，可谁找到了？我们凭什么找？”
    青鸞低下头，不敢接话。
    白若雪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传话回去，”她说，“我会继续留意。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是。”
    南荒，纯阳圣地。
    议事大殿內，气氛凝重。
    战力榜上，纯阳圣地占据了第四到第八名，风头一时无两。宝物榜上，纯阳老祖的纯阳剑也榜上有名，还得到了品阶提升。表面上看，纯阳圣地是天榜降临以来最大的贏家。
    但玄阳掌教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其他域的人，都进来了。”天璇剑尊沉声道，“东域、西域、北域，甚至中州，都派了人进入南荒。有的是来探查天榜的，有的是来寻宝的，还有的是来拉拢上榜修士的。”
    “血煞宗那边呢？”玄阳掌教问。
    “还在盯著。”执法长老回答，“玄冥道人得了极品炼魂幡之后，一直藏身幽谷，没有露面。不过，他手下的幽冥宗余孽，最近活动频繁。”
    玄阳掌教点了点头，目光深沉。
    “天榜降世，南荒已经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焦点。”他缓缓说道，“这是机遇，也是危机。机遇在於——南荒可能藉此崛起；危机在於——太多眼睛盯著我们了。”
    “掌教的意思是……”
    “加强戒备，静观其变。”玄阳掌教站起身，“同时，派人盯著那些外域势力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叫『系统』的存在——谁先找到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是。”
    南荒边境，一座无名小城。
    陆沉几人在这里歇脚。
    出了秘境之后，他们一路往东北方向走，穿过山林，越过河流，走了將近十天，终於快要到达南荒边境。
    这一路上，陆沉见识了太多东西。
    有散修在路边摆摊，贩卖从秘境里淘来的灵药和法器；有修士当街斗法，只为爭夺一株三品灵药；有神秘的黑袍人在暗中窥探，似乎在寻找什么。
    每一个场面都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老头，”陆沉坐在客栈的椅子上，喝著茶，问姜老头，“你说，我们到了东域之后，去哪儿？”
    姜老头捋了捋鬍鬚：“老夫在东域有一处旧宅，虽然多年未归，但应该还能住人。先去那里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秦兄呢？”陆沉转头看向秦风云。
    秦风云坐在窗边，望著外面的街道，沉默了片刻。
    “到了东域再说。”他说，“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阿暖靠在他身边，已经睡著了。小姑娘这些天跟著他们赶路，累得不轻，但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哥哥，”阿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们到了吗？”
    “还没，”陆沉轻声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阿暖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窗外，夕阳西下。
    远处的地平线上，南荒的群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而更远的地方，是东域——一个全新的世界。
    陆沉望著窗外，目光平静。
    南荒，再见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