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边境。
陆沉站在一处山岗上,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南荒的方向,天边那道金色的榜单依然悬浮在那里,金光流转,清晰可见。
即便隔著千山万水,天榜的存在感依然强烈,像是刻在天穹之上的印记。
“终於出来了。”姜老头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愜意,“东域的空气,还是比南荒舒坦。”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踏出南荒边界的那一刻,系统的光幕跳了出来。
【叮!临时任务“离开南荒域”已完成】
【奖励:10000积分已发放】
一万积分到帐,陆沉的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比起之前被天榜扣掉的三万五还差得远,但总算是回了一口血。
秦风云站在不远处,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里分开吧。”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沉点了点头。他知道秦风云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跟他们同行。
“后会有期。”秦风云朝几人拱了拱手,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几个呼吸间,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姜老头捋著鬍鬚,望著秦风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他说。
“您老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陆沉无奈。
“那是因为值得说。”姜老头收回目光,“走吧,带你们去老夫的宅子。虽然多年未归,但应该还能住人。”
陆沉牵著阿暖,跟在姜老头身后。
阿暖这几天赶路累坏了,但精神状態很好。小姑娘对新鲜事物总是充满好奇,一路上东张西望,问这问那。
“哥哥,东域比南荒大吗?”
“大。”
“那东域比南荒漂亮吗?”
“……差不多。”
阿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东张西望。
姜老头的根据地,在东域边境的一座小山里。
说是根据地,其实就是一座破旧的道观。
陆沉站在道观门口,看著眼前这座灰扑扑的建筑,沉默了很久。
道观不大,前后两进院子,正殿供奉著不知哪路神仙的塑像,落满了灰尘。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几棵歪脖子树,枝丫伸得乱七八糟。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角还有裂缝,看起来隨时可能塌掉。
“我说老头,”陆沉转头看向姜老头,“你这住的地方,也太破了点吧?”
“你这话说得,”姜老头面不改色,“老夫只是很久没打理,待我收拾收拾就好了。”
陆沉看著满院的荒草和破败的建筑,嘴角抽了抽。
“您老上次打理是什么时候?”
姜老头想了想:“大概……一百多年前?”
陆沉:“……”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包袱,挽起袖子。
“行吧,干活。”
接下来的两天,陆沉和姜老头一起动手,把道观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阿暖也没閒著,帮忙扫地擦桌子,虽然力气小,但干得很认真。
杂草拔了,院子平整了,屋顶的瓦片补上了,墙壁的裂缝也糊上了。
正殿里的塑像被重新上了色,虽然手艺粗糙,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寒酸了。
姜老头还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几件旧家具,擦洗乾净,摆在院子里,倒也有了几分模样。
“怎么样?”姜老头叉著腰,看著焕然一新的道观,满脸得意,“老夫就说吧,收拾收拾就好了。”
陆沉擦了擦额头的汗,环顾四周。
虽然还是很破,但至少能住人了。
“凑合吧。”他说。
姜老头吹鬍子瞪眼:“凑合?你知道当年有多少人想住进这里,老夫都不让吗?”
“那您老当年一定得罪了不少人。”
“……你小子。”
陆沉在东域安了家。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南荒的样子——每天签到攒积分,偶尔做做系统发布的小任务,悠閒自在。
阿暖有了姜老头的帮助,也开始了修炼。姜老头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教导弟子確实有一套。他给阿暖梳理经脉,传授基础的吐纳之法,还从道观的角落里翻出几本古籍,让阿暖研读。
阿暖学得很认真,从不偷懒。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白天读书练功,晚上还要温习当天的功课。陆沉看著心疼,但阿暖自己却乐在其中。
“哥哥,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阿暖说。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我也不厉害”,但看著阿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加油。”他说。
日子就这样过了十天。
十天里,陆沉每天签到,积分缓慢增长。系统没有再发布希么大任务,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平静得像是回到了南荒的日子。
但陆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夜里,他正在打坐修炼——虽然修炼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閒著也是閒著——眼前突然跳出光幕。
【叮!建议宿主一天內离开东域。】
陆沉愣了一下。
什么?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以为自己看错了。
【叮!宿主再不离开,就晚了。】
陆沉满脸问號。系统发什么神经?
他连忙在心里呼叫系统:“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离开东域?去哪里?”
没有回应。
“系统?在吗?”
依然没有回应。
光幕上只有那两句话,静静地悬浮著,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然后,光幕消失了。
系统再也没有说话。
陆沉坐在那里,眉头紧锁。
离开东域?去哪里?回南荒?还是去西域、北域、中州?
之前离开南荒,好歹还发布了任务,奖励一万积分。这次连任务都没有,就两句话,让他一天內离开。
一天时间,他能去哪儿?就算他真的打算走,一天也走不出东域。
东域幅员辽阔,从边境到腹地,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好几天。更別说他现在还带著阿暖,还有姜老头那个老傢伙。
陆沉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先不走。
不是他不信系统,而是实在走不了。系统给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不现实。
他打算明天问问姜老头,再做打算。
而此刻,南荒。
天榜降世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各大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曾经被忽视的土地上,暗流涌动,衝突不断。
南荒边境,一处荒谷。
纯阳圣地的巡逻队与血煞宗的修士不期而遇。
“纯阳圣地的人?”血煞宗领队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修士,他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人,冷笑一声,“怎么,你们正道也学会偷偷摸摸地搜颳了?”
纯阳圣地领队的是一个年轻剑修,面容冷峻,闻言眉头一皱:“南荒之地,人人可来。你血煞宗能来,我纯阳圣地为何不能来?”
“好一个人人可来。”中年修士阴惻惻地笑了,“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一道血光直奔对面而去。
纯阳圣地剑修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展开,与血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
双方的修士几乎同时出手,灵光四射,法术横飞,荒谷中瞬间乱成一团。
类似的衝突,在南荒各处不断上演。
为了一株灵药,为了一件法器,甚至为了一条情报——都可能引发一场廝杀。天榜降世带来的不只是机遇,还有无尽的纷爭。
西域灵隱寺的僧人们在南荒行走时,也曾遭遇过几次袭击。
不过佛门弟子以慈悲为怀,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也只是击退,从不伤人性命。
“阿弥陀佛,”一位老僧双手合十,望著远处正在交战的双方,嘆息一声,“天榜降世,本是福缘。奈何人心贪婪,反成祸端。”
身旁的小沙弥仰头问道:“师叔,那我们要不要也去爭?”
老僧摇头:“爭什么?该是你的,不爭也是你的。不该是你的,爭来也是祸。走吧。”
妙林圣地的圣女白若雪,此刻正站在南荒一处山巔之上,俯瞰著大地。
她的侍女青鸞站在身后,低声匯报著近来的情报。
“圣女,最近几天,南荒各地的衝突越来越频繁了。纯阳圣地和血煞宗已经交手三次,各有伤亡。万妖岭那边也不太平,据说有外域修士闯入了妖王的领地,被当场击杀。”
白若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
“另外,”青鸞继续道,“那个秦风云,据说已经离开了南荒。去向不明。”
白若雪终於有了反应。她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走了?”
“是。有人在南荒边境看到过他,之后便再无踪跡。”
白若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继续盯著。”
“是。”
就在南荒纷爭不断、暗流涌动的时候——
一直没有动静的天榜,突然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文字,不是光芒,而是一种直接响彻在每个人脑海中的轰鸣,如同天道开口,万古钟鸣。
整个南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交战的双方收了手,对峙的势力各自后退,正在赶路的修士停住了脚步,闭关修炼的老怪物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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